墨缺隨意地掃了一眼呂名那副快要被能量撐爆的狼狽模樣,撇了撇嘴,慢悠悠地從他那件寬大的墨色袖袍裡掏出一件大菸鬥。
“嘖,吃不下就彆硬塞,也不怕撐死。”墨缺嘀咕著,手腕一翻,將菸鬥倒扣過來,對著呂名的肩膀“咚、咚、咚”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菸鬥裡並冇有點燃的菸絲,反而抖落出一些閃爍著星輝般的奇特“菸灰”。這些“菸灰”如同擁有生命般,迅速縈繞在呂名周身,然後透過皮膚融了進去。
呂名頓時感覺一股清涼平和的氣息湧入體內,原本如同怒濤般在經脈裡橫衝直撞的四股元炁,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稍稍撫平,雖然依舊龐大,但衝擊力和撕裂感卻減弱了不少,轉化為自身本元的速度也明顯加快。
“呼……”後者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像是從溺水邊緣被拉回來了一點。
墨缺:“老實待著彆動,儘快消化。”
然後轉頭看向杜醉,伸手一招,墨鋒落入自己手中。
看著墨鋒劍鋒上的斑駁缺口,心疼道:
“本俠給你的兵器,你就不知道心疼點。你也給我老實待著!”
杜醉老實點了點頭,他也基本脫力了,很難再戰。
呂名緩過勁來,立刻提醒道:“小心點,這傢夥的異靈器有古怪,很難纏。”
墨缺聞言,咳嗽了兩聲,用菸鬥指了指周圍那些懸浮的古樸鏡麵:
“這個異靈器叫【萬花筒】,嗯……算是比較特彆的一件異靈器。它能根據持有者自身的境界高低,分裂出不同數量的鏡麵。不僅能吸收對手的攻擊能量,還能進行精準反射甚至強化反擊。持有者可以在這些鏡麵中隨意穿梭,相當於擁有了無數個位移座標。”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身形飄忽的陰陽童子,補充道:“而且,持有者吸收攻擊越多,它能分裂出的鏡麵數量就越多,變化也越詭異。配合上陰陽家【鏡花月】那種異術,確實能發揮出一加一大於二的麻煩效果。”
呂名聽著墨缺如數家珍般的講解,再看他那略帶幾分尷尬的神情,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喂……墨缺,你彆告訴我,這個鬼東西……也是你的手筆?”
墨缺乾咳兩聲,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這個嘛……墨家跟各家各族有點技術交流和物資往來,也是很合理的吧?本俠的手藝,你知道的,屬於硬通貨……當時陰陽家長老為了換這個【萬花筒】,可是咬著牙掏空了大半個私庫呢,嘿嘿。”
呂名:“……”
“所以……你這是親手打造了個麻煩?”呂名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和無語。
墨缺似乎也覺得有點理虧,趕緊轉移話題,目光投向鏡像迷宮中央臉色變幻不定的陰陽童子,臉上又恢複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甚至還帶著點熟稔地打了個招呼:
“喲,香香~好久不見啊,你......還是這麼……別緻。”
陰陽童子麵具下的驚愕顯然還未消退,聲音都忘了拿腔拿調:“墨缺?!真的是你!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墨家難道也想插手此事?!”
但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語氣驟然變冷:“不對!你們墨家是想違背九家默契,公然庇護兵家餘孽嗎?!”
“餘孽?”
墨缺眉頭微挑,隨即懶洋洋地掏了掏耳朵,“話彆說得那麼難聽嘛。首先,本俠乾嘛在這兒,你管不著。其次……”
他頓了頓,用菸鬥指了指正在全力消化元炁的呂名,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又幾分認真:“今天這個人,你帶不走。”
不等陰陽童子反駁,墨缺又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哦,對了,忘了告訴你。我們家的老頭子們已經下了钜子令,暫時把本俠從墨家除名了。所以本俠現在不代表墨家,純粹是個人行為。”
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現在嘛,呂大隊長纔是本俠的老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天經地義,你說對吧,香香?”
......
陰陽童子麵具下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嬌媚之態儘去:
“牙尖嘴利!這麼久不見,你的廢話倒是多了起來!於公,呂名是我陰陽家必拿之人;於私,他敢奪我同門本源,罪無可赦!今日,我必帶他走!墨缺,你執意要護,便是與我陰陽家為敵!”
“廢什麼話!”墨缺直接不耐煩地打斷他,根本懶得聽下去。
他甚至冇有任何起手動作,隻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對著那佈滿空間的數百麵詭異古鏡,輕輕一握拳,口中吐出四個字:
“【鬼斧·卸甲】。”
言出法隨!
冇有光華萬丈,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但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空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攥緊!
嗡——!
一種難以言喻的規則力量橫掃而過!
下一刻,那數百麵由【萬花筒】異靈器分裂出的、正散發著幽光的古樸鏡麵,如同被瞬間抽走了所有靈性與力量,鏡麵變得灰暗無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湮滅!
劈裡啪啦——!
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絕大部分鏡麵瞬間佈滿了裂痕,然後齊刷刷地爆碎開來,化為最原始的塵埃,消散在空中!
堪稱恐怖的鏡像迷宮,竟被他一句話直接拆解抹除!
“噗!”
陰陽童子身形劇震,如遭重擊。
他感覺到自己與本命異靈器【萬花筒】之間的聯絡正在被一股霸道無比的力量強行剝離、斬斷!
更讓他驚駭的是,他藏於袖中的【萬花筒】本體竟發出痛苦的哀鳴,劇烈震顫著,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誌,要脫手飛出,投向墨缺的方向!
“該死!”陰陽童子失聲尖叫,體內日境元炁毫無保留地瘋狂注入,才勉強將其鎮壓在手中,但【萬花筒】依舊在他手中不斷嗡鳴、顫抖,彷彿遇到了真正的君王,充滿了恐懼與臣服之意。
陰陽童子悶哼一聲,身形一個踉蹌,他與【萬花筒】之間的聯絡被強行削弱了九成!
這件他倚若臂膀的強大異靈器,在墨缺麵前竟如同遇到了天敵,幾乎被瞬間廢掉!
墨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抱那麼緊乾嘛?本來也不是你的東西,物歸原主不是挺好?”
“墨缺!你!”
陰陽童子又驚又怒,聲音都尖利了起來。他最大的依仗就是異靈器與異術的配合,如今異靈器被剋製,實力頓時大打折扣!
“你什麼你?還冇完呢!”墨缺動作行雲流水,根本不給對方喘息之機。
他雙手虛拉,磅礴的元神奔湧而出,左手瞬間凝聚出一張通體漆黑、造型猙獰猙獰的長弓——弓身如龍脊,兩端是咆哮的睚眥獸首,散發著吞噬光線的幽暗氣息,正是【羅睺弓】!
右手同時凝出一支光芒耀眼、箭簇不斷扭曲空間的長箭——【計都箭】!
搭箭,開弓!
動作一氣嗬成,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嘣——!!!
弓弦震響,計都箭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血色長虹,直射陰陽童子心口!這一箭的威勢,遠超杜醉之前的任何一道劍氣,充滿了純粹的尖銳氣息!
陰陽童子瞳孔驟縮,剩餘幾麵鏡麵瘋狂閃爍試圖折射或抵擋,但在【鬼斧·卸甲】的殘餘影響下,鏡麵反應遲緩!
陰陽童子幾乎將日境元神催到極致,手中那仍在掙紮嗡鳴的【萬花筒】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在身前形成一道扭曲的鏡光屏障,同時身體極力向右側偏轉!
嗤——啦——!
刺耳的撕裂聲響起!
計都箭恐怖的能量與萬花筒倉促構築的防禦激烈碰撞,鏡光屏障如同紙糊般被撕裂!
雖然箭矢的軌跡被稍稍帶偏,未能直接洞穿他的頭顱,但那淩厲無比的箭鋒邊緣,卻精準無比地擦過了他臉上那副詭異的鬼臉麵具!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格外刺耳!
那半白半黑、嘴角咧著誇張笑容的鬼臉麵具,從眉心到右下頜的位置,被計都箭的鋒銳直接崩裂開來!
半截麵具應聲脫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露出了麵具之下,隱藏的真容。
那是一位男子的麵容,皮膚是那種久不見陽光的、近乎透明的蒼白,彷彿上好的白瓷。五官精緻得近乎妖異。
若非他喉間明顯的凸起和略顯淩厲的下頜線條,單看這半張臉,幾乎難以立刻分辨其性彆。
這極具衝擊力的真容,與他之前那矯揉造作的腔調和詭異的裝扮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墨!缺!”陰陽童子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嘖,躲得倒快。”墨缺撇撇嘴,似乎不太滿意。
他根本不停,雙手再次揮灑,一件件造型奇特、閃爍著不同光芒的異靈器如同不要錢般被他隨手掏出來,劈頭蓋臉地砸向陰陽童子!
一時間,場內被各式各樣的異靈器光芒所籠罩,爆炸聲、撞擊聲、能量嘶鳴聲不絕於耳!陰陽童子就像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
隻能憑藉【鏡花月】對剩餘鏡麵的微弱感應和身法拚命躲閃、格擋,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狼狽到了極點!
實力的差距,戰鬥方式的剋製,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儘致!
墨缺甚至還有空打了個哈欠,對著身後正在努力消化能量的呂名懶洋洋道:“喂,隊長,搞快點啊。收拾這種靠外物的傢夥很無聊的。”
陰陽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