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名心神徹底沉入識海,瞬間出現在那座神秘的無名宮殿之前。他一步踏入,目光立刻投向【風角】石台旁那株搖曳的金色樹木。
隻見原本懸掛風角果實的枝杈旁,此刻竟赫然多出了四根新的枝條,每根枝條上都凝結著一顆光華流轉、氣息迥異的果實。
呂名目光一凝,認出這四顆果實正是那四位靈童各自本源元炁。
小五正揹著手,像個老學究似的圍著金樹打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四顆新掛上去的“戰利品”。
看到呂名進來,小五挑了挑眉,也不廢話,手往屁股後麵一掏——也不知道他那小短褲是怎麼裝下東西的——竟摸出一把比他整個人還高的、閃爍著寒光的巨大園林剪刀!
“哢嚓!哢嚓!哢嚓!哢嚓!”
四聲乾淨利落的脆響,小五手起刀落,毫不心疼地將那四顆珍貴無比的本源元炁果實剪了下來,隨手就扔給了呂名。
呂名連忙接住,看著手中四顆光華熠熠的果子,不由失笑:“你倒是比我還心急。”
小五甩了甩並不存在的劉海,哼了一聲:“嗬,不然呢?等房東你在外麵被人打趴下了,跪著求我吃?哪次不是本大爺幫你操持?工具人實錘了。”
呂名被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
小五叉著腰,用剪刀柄指了指呂名,語氣調侃:“哎,我說,之前那個小丫頭片子的【風角】你扭扭捏捏,死活不肯下嘴,跟要你命似的。怎麼換成這四個倒黴蛋的,你就這麼痛快?嘖嘖,雙標狗啊你!”
呂名老臉一紅,強自辯解:“那能一樣嗎?林唯那是……情況特殊。這四位可是實打實要廢了我,我這叫戰利品,理所當然!”
“切,說得好聽。”小五翻了個白眼,“我看你就是看人家姑娘長得俊,下不去嘴。”
“滾蛋!”
呂名笑罵一句,不再跟他鬥嘴,拿起那顆金色的銳金之果,就準備往嘴裡送。
然而,果子剛到嘴邊,他忽然想起一事,動作頓住了。
看向小五,神色認真了幾分:“對了,小五,上次你催著我吃下風角,說想驗證什麼。到底要驗證什麼?難道……我吃了這些果實,吸收這些,對你恢複記憶有幫助?”
小五臉上的嬉笑神色微微一滯,含糊道:“哎呀,問那麼多乾嘛,吃你的就是了,反正對你有好處冇壞處……”
見他不願正麵回答,呂名心中的疑惑更甚。
但就在他還想追問時,小五卻突然出手如電,一把抓過那四顆果子,粗暴地全塞進了呂名嘴裡!
“唔?!!”
呂名眼睛瞬間瞪圓,嘴裡被塞得滿滿噹噹,四股截然不同、龐大精純的元炁洪流瞬間在他口中炸開,瘋狂湧向四肢百骸!
“哪那麼多廢話!給老子吃!然後滾出去打架!”小五罵罵咧咧地,根本不給呂名任何反應的機會,跳起來直接一腳狠狠踹在呂名屁股上!
“我靠——!”
呂名隻覺得一股巨力傳來,神魂彷彿被一腳踹飛,瞬間脫離了識海宮殿。
……
而在呂名氣息於外界開始瘋狂暴漲的同時,識海宮殿內,小五臉上的玩世不恭漸漸收斂。
他轉過身,一步步走向大殿最深處。那裡,在朦朧的霧氣與金光中,隱約矗立著一座古樸而巨大的石椅,散發著亙古蒼涼的氣息。
小五走到石椅前,伸出小手,輕輕撫摸過冰冷的石質扶手。
嗡——!
就在他手掌接觸石椅的瞬間,整把石椅猛地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椅身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彷彿有什麼東西被囚禁在其中,正瘋狂地衝撞著束縛,想要破封而出!
石椅周圍的空間都開始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聲。
小五卻對這番駭人景象視若無睹,他輕輕拍打著震顫的石椅,像是安撫一匹暴躁的烈馬,聲音變得異常柔和,與他平日裡的腔調截然不同:
“好了,好了……知道你感應到了,也等急了……”
“但是……”他搖了搖頭,語氣雖然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現在……還不是時候。”
“你還不能出來。”
他的話音落下,那石椅的震顫竟真的漸漸平息下去,璀璨的金光也慢慢內斂,隻是偶爾還有一絲不甘的波動從中溢位,彷彿一頭被安撫卻依舊蠢蠢欲動的洪荒巨獸。
小五收回手,望著恢複平靜的石椅,幽幽歎了口氣。
“哎?不對,似乎忘記提醒他了......”
......
外界,時間僅僅過了一瞬。
杜醉剛想說些什麼,忽然察覺到身邊的呂名氣息不對。
他猛地轉頭,發現呂名的氣息在這一瞬驟然狂暴,如火山噴發般不受控製。後者雙目赤紅,渾身肌肉虯結鼓脹,皮膚下彷彿有無數條遊蛇在竄動。他死死咬著牙關,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整個人像拉滿的弓弦般繃緊。
杜醉迅速後退一步,眼神警惕而凝重,手掌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隊長,你——”他話音未落,
呂名猛然抬頭,眼中一道金光爆閃而出!下一瞬,
周圍的元炁如同百川歸海般瘋狂湧向呂名,其氣勢節節攀升,竟然隱隱觸碰到了月境巔峰的壁壘,甚至有了要向更高層次突破的跡象!
“這?!”杜醉徹底愣住了。
戰鬥中突破?
陰陽童子也敏銳地捕捉到了這股異常的能量波動,麵具下的眉頭蹙起,心中狐疑不定:“這傢夥要突破?在這時候?這傢夥莫不是個傻子吧?!”
他實在無法理解,有人敢在生死對決的關頭,當著敵人的麵衝擊瓶頸,這簡直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了!
……
而此時呂名體內的狀況,遠比外界看到的更加凶險!
四股截然不同的本源元炁如同脫韁的野馬,在他經脈內瘋狂衝撞、撕扯!
他的經脈就像一條狹窄的小巷子,突然並排衝進來四輛重載卡車,瞬間就被撐得瀕臨破裂,劇痛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每一個角落!
四位靈童的元炁此刻全都化作了毀滅性的洪流。
“曹丕的老丈人不開腔——甄姬爸無語!”
呂名在心裡把自己和小五一起罵了個狗血淋頭:“自己還真是小白,太天真了!一下子吞四個,這哪是補品,分明是炸藥包!”
“小說裡,果然都是騙人的!”
......
與此同時,遠處癱倒在地的四位靈童同時身體一顫,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虛感和剝離感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們感覺自己與失去的本源元炁之間的最後一絲微弱聯絡,正在被某種力量瘋狂吞噬、斬斷!
“不好!”木靈率先驚駭出聲,聲音嘶啞,“他在煉化我們的本源!快阻止他!”
“香香!快動手!不能再讓他繼續了!”水靈也焦急大吼,她深知一旦本源被徹底煉化,他們就真的再無恢複的可能!
陰陽童子聞言,眼神一厲。
“哼,自作孽不可活!正好送你一程!”
他袖袍一揮,周圍無數鏡麵光華大放,一道凝聚了日境威能的恐怖黑白光柱開始醞釀,眼看就要朝著無法動彈的呂名轟去!
“杜醉!幫我頂住一會兒!”
呂名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全力運轉五德終始,瘋狂消化著體內的狂暴能量。試圖快速將其轉化為自己的本元。
杜醉冇有絲毫猶豫,猛地仰頭將葫蘆中剩餘的酒液儘數灌入口中,隨即“噗”地一聲,將蘊含著精純元炁的酒液全數噴在墨鋒劍刃之上!
“嗡——!”
墨鋒劍發出一聲興奮無比的劍鳴,漆黑的劍身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
杜醉一步踏出,毅然決然地擋在呂名身前,單手持劍,劍尖直指陰陽童子,周身劍氣沖天而起,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劍意壁壘!
“就憑你一人?也想攔我?”陰陽童子嗤笑一聲,語氣滿是不屑。日境與月境的差距,絕非毅力可以彌補!
杜醉沉默不語,唯有手中墨鋒劍震顫得越發劇烈。
......
“誰說隻有他一個?!”
下一刻,呂名強忍著劇痛,忽然仰頭,用儘力氣朝著天空怒吼:
“墨缺!你他媽的再看戲!老子就真死翹翹了!!”
這一聲怒吼,讓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怔!
還有幫手?
陰陽童子心中猛地一凜:“有人潛伏在此?我竟然毫無察覺?!”
他的【鏡花月】竟然冇能發現?這怎麼可能!
就在呂名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身側的空間,如同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一顆石子,毫無征兆地盪漾起一圈圈墨色的漣漪。
緊接著,一道身影如同從水墨畫中走出般,悄無聲息地浮現。
來人穿著一身略顯寬大和陳舊的墨色衣衫,頭髮微亂,看上去有幾分落拓不羈。
但他隻是隨意地站在那裡,一股淵渟嶽峙的氣息便自然流露,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打了個哈欠,瞥了一眼正在全力消化元炁、狼狽不堪的呂名,冇好氣地撇撇嘴:
“好隊長,你還真能給本俠找麻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