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
衛虞蘭一張口,原本是想要控訴的,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你怎麼纔來啊,才找到我……」
「噓!姑奶奶!你可千萬別哭了!」
沈京弦嚇了一大跳。
一須彌不及掩耳之勢,急忙衝上去一把捂住了衛虞蘭的嘴巴,同時目光警惕的朝著窗子外頭看了一眼。
確定冇有引起旁人注意之後,這才緩緩鬆開手,提醒衛虞蘭道:「你不是很怕被我母親發現嗎?怎麼這會兒就放開嗓子哭?」
「等一下被母親發現,我可就不管不顧了……」
「別——」
衛虞蘭看他躍躍欲試的樣子,急忙伸手拉了他一把,同時目光嗔怪的朝著他瞪了一眼。
沈京弦訕笑道:「姑奶奶,還哭不哭了?」
衛虞蘭聞言拿出帕子來,把眼淚一擦,不哭了。
然後悶不吭聲的抬起頭來,就那麼一言不發的盯著他看。
那目光十分複雜,有懷疑,有欣喜,有忐忑不安,還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
像是在審問犯人似的。
沈京弦被她看的毛毛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怎麼了?我臉上難道有花?」
「不是。」
衛虞蘭搖了搖頭,恨恨開口:「我是恨你,為什麼不早點出現?」
「你知道嗎?當初沈三郎就是拿婚約欺騙我,他說他有個未婚妻是臨州的,姓衛……」
「你說什麼?三郎他是打著我的旗號,娶的你?」
沈京弦也料想不到這一層。
聽到這句話後臉色大變。
衛虞蘭點了點頭:「也怪我,當時並冇有看到婚書,隻是看他年輕俊朗,一身書卷氣,出身又是忠勤伯府,再加上週相公子逼迫太急……」
「然後你就這麼草率的嫁了?」沈京弦呼吸變得急促,眼神裡充滿了濃濃的不甘與氣憤:「當時隻要再晚三個月!等到我回京之後一切就都不同了!你就不用嫁給他!」
「未必。」
衛虞蘭搖了搖頭,用清泠泠的眸子看著他道:「如果不是三郎死了,你還是會待在臨州,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會回京。」
是啊,他那個時候還在臨州找人。
如果不是沈三郎身故的訊息傳來,他會在林州尋找至少還有半年的時間,一直到不得不回京時纔會回來。
某種意義上來說,正是沈三郎的死,促成了他們的見麵。
這樣說或許有些殘忍。
但是真相卻是這樣的。
沈京弦想通之後,沉默不語。
看來是慢慢的接受了真相。
衛虞蘭看著他,這位本該是自己未婚夫的人。
也不知道他們自小有什麼過往。
「小時候我曾在衛家住過一段時間,認你父親為義父,我們兩個算的上是青梅竹馬。」
沈京市拉著她的手,細細緻致的把從小到大的過往,都一一告訴衛虞蘭。
衛虞蘭沉默的聽著,她驚奇的發現,在沈京弦的描述裡,從前的她英姿颯爽,活潑好動,聰明非常,騎射非常擅長,與現在的她簡直就像是兩個人,兩種人生。
那真的是她嗎?
衛虞蘭忽然對那個時候的自己,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與嚮往。
雖然沈京弦除了那張婚書之外,冇有半點證據,能夠證明他說的事情都是真的。
但是衛虞蘭就是絲毫也冇有懷疑的就相信了。
今天夜裡,沈京弦是說故事的人。
她是聆聽者。
窗外的月亮靜靜的照耀著這一切。
等到說完,沈京弦這纔回頭看向衛虞蘭,然後嚇了一大跳。
不知道什麼時候,衛虞蘭已經淚流滿麵。
「別哭,我說這些本意是安你的心,不是為了惹哭你的。」沈京弦一看見她哭就慌了,急急忙忙拿出帕子來,給她擦拭淚水。
衛虞蘭哭完,整個人也漸漸的平靜下來。
用一雙被淚水清洗過的晶亮眼眸一瞬不瞬的看著他道:「這婚約……為什麼我從來都冇有聽我母親說起過……」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沈京弦道:「你的母親選擇向你隱瞞此事,但可以回去問一問她,或許就知道所有的真相了。」
「我會去問。」
衛虞蘭道:「那這張婚書……」
她低頭看著手中泛黑的,頗具年代感的婚書,正想要留下。
沈京弦卻輕輕一伸手,直接從她手中抽了回去:「我拿著,這是唯一能夠證明從前訂婚的證據了,果冇有了,就再也解釋不清楚了。」
他不憚以最壞的結局來應對。
衛母當年孤孤單單,無依無靠的帶著女兒遠走京城,十幾年來隱姓埋名,還給女兒改了名字,就至少證明瞭她劃清界限的決心。
這一紙婚約,她未必認。
衛虞蘭:「……」
她的目光緩緩的隨著換書移動。
眼睜睜的看著沈京弦小心翼翼的把婚書摺疊起來,又放回了信封裡,塞進了自己的胸口。
沈京弦抬起頭來時,急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衛虞蘭其實想說,她剛剛太激動了,其實看的並冇有那麼仔細。
沈京弦過來時,她勉強露出一抹笑容。
之後,又說了一些別的,衛虞蘭其次都在那一張婚書上,一直心不在焉的。
連沈京弦什麼時候走她都冇有注意到。
等到她終於從這股震驚裡緩和過來,已經很晚了。
衛虞蘭連忙收拾洗漱,早早上床休息。
隻可惜閉上眼睛,她的眼前不斷的浮現出剛剛那張婚書的內容。
她與沈京弦,居然還有這樣的過往。
不得不說,緣分的感覺實在是太奇妙了。
正想著,衛虞蘭突然聽到萬籟寂靜的寺院客房中,傳來了一陣陣嘈雜聲,聽起來距離這裡很近。
衛虞蘭開始還冇有當回事。
心想著過一會就平靜下來了。
結果那嘈雜聲非但冇有停止,反而還愈演愈烈。
甚至是要掀翻屋頂,把整個護國寺的人都吸引過來才肯罷休。
「這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衛虞蘭本來就睡不著,乾脆直接翻身坐起。
冬秀睡在外間榻上,聽到動靜後很快就披上衣服走了進來,手腳麻利的點上有燈。
「少奶奶,怎麼了?可是想喝水,還是想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