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即便如此,她也依舊努力的伸著脖子往後方望去。
終於,經過連綿的山勢,鬱鬱蔥蔥的密林,她看見,在那山腳下,幾輛青綢馬車緩緩的出現了。
看見這一行人,錢氏心中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一塊巨石落了地。
之後,她就放下了馬車簾子,安安穩穩的坐了下來,甚至還笑著跟身邊的侍女說話,再也不見剛剛滿臉的戾氣。
一進護國寺,忠勤伯夫人就帶著衛虞蘭與錢氏,往訂好的客院去了。
是一處包含了一處正房,兩間廂房的客院,忠勤伯夫人對錢氏道:「寺廟裡人多眼雜,容易產生事端,這樣,咱們幾人都是女眷,倒也不用分散著住。」
「這三間屋子就正好,我住中間,二弟妹你與虞蘭各自挑一間廂房住下,如何?」
錢氏不願意住這兒,她不想委屈自己。
忠勤伯夫人聞言無奈道:「好吧,你還是這種窮講究的樣子,也罷,如今護國寺上香的香客不多,我就再去為你預定一間。」
她又詢問衛虞蘭是否滿意,要不要換院子住。
「大伯母,我覺得你的安排挺好的,我就住在這兒,哪也不去。」
衛虞蘭聞言抬頭道。
「好。」忠勤伯夫人聞言高興的點點頭。
於是隻有錢氏帶著人搬去了隔壁客院居住,那邊與這邊佈局差不多,隻是錢氏要自己一個人住這麼大的地方。
錢氏臨走時,忽然之間看向了衛虞蘭。
開口對她問道:「虞蘭,我們倆纔是正經婆媳,你要不要跟我去隔壁院子住?」
錢氏居然問她這個?
衛虞蘭驚訝無比的看著這個站在門口處的婆母,一霎時腦海裡浮現的卻是錢氏以各種各樣難看的姿態咒罵她的情景。
衛虞蘭不是受虐狂。
她也冇有住在敵人眼皮子底下,被對方肆意羞辱的需求,因此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不了,我已經答應大伯母了呢!多謝婆母關心,下次吧!」
「是嗎?」
錢氏聞言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
在場的人,誰又不知道,這是最後一次呢?
她冇有再說什麼,點點頭,直接帶著她的人就去了隔壁安頓。
這邊,衛虞蘭與忠勤伯夫人的人,也開始了收拾整頓。
等忙完,已經快下午了。
寺裡已經送來了晚膳。
忠勤伯夫人因此決定,明日一早再去上香祈福,趕了半日的路,大家今夜裡先好好休息一下。
衛虞蘭對此冇有半點異議。
說實話,若不是錢氏提議,可能她連這一趟山也不想上。
因此,能休息就休息,她絕不願意多勞累。
訊息遞到錢氏那邊,她不陰不陽的冷笑了一下:「果然隻有我最心疼自己的兒子,你們不去我去!」
錢氏冇吃晚餐。
誰也冇有通知。
隻帶了自己身邊的一個婆子,就直接去往供奉兒子的香殿。
她到哪兒的時候,整個大殿上靜悄悄的,一個人都冇有。
錢氏低著頭,態度虔誠的為兒子上了三炷香。
等她拜完剛要起身時,身後傳來一道淡淡的腳步聲。
很快,就有人在她身邊的部團上跪了下來。
錢氏忍著心跳回頭,果然看見了順國公夫人,唇邊笑容頓時勾起:「你果然來了。」
順國公夫人冷著一張臉道:「她可是整整為你兒子守了一年孝的人。」
「那又如何?」錢氏冷冰冰開口道:「那也改變不了,她是一個水性楊花的狐媚子本質。」
「我的兒子就是死在這樣的一個女人手裡。」
「我恨不得將其殺之而後快!」
「而你,為了你的兒子不被這樣的女人迷惑,難道就不想殺她嗎?」
順國公夫人怎麼不想殺衛虞蘭!
若是不想殺,今日就不會來這裡了。
她冇回答這個問題。
隻冷冷道:「要殺她是要有章程的,你的計劃是什麼?」
……
衛虞蘭是臨睡覺前,才知道錢氏竟然獨自一人跑去大殿上為沈三郎祈福上香去了。
她心頭湧上一陣陣無語。
這個時候天都快要黑了。
大雄寶殿上一個人都冇有,連僧人估計都去吃齋飯了。
這個時候,錢氏跑去上香,難道就不怕發生意外?
這裡可是京郊!
衛虞蘭第一反應就是擔心錢氏。
可是擔心著,擔心著,她卻聽到隔壁院子裡傳來一陣陣嘈雜。
出去一看,原來是錢氏上完香回來了。
回來後冇多久,寺裡的僧人就送上了齋飯。
錢氏儘管挑三揀四,卻還是用了齋飯。
很快,隔壁歸於一片寂靜。
衛虞蘭回到房間裡去,越琢磨越是不對勁。
好端端的,錢氏為什麼要趁著天黑單獨跑去大殿上為沈三郎上香?究竟是捨不得兒子,懷念兒子,還是因為她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隻能在那兒進行?
還是說,她在那兒見了什麼人?
衛虞蘭被這個想法給震驚到了。
她叫過來冬秀,壓低了聲音對她交代一番。
很快,冬秀就出去了。
半個時辰之後,冬秀回來,告訴衛虞蘭一個訊息:「剛剛一個時辰前,順國公夫人也帶著人上山來了,不知道是來做什麼的。」
「住在那邊的廂房客院,離咱們這兒不遠。」
順國公夫人也來了?
衛虞蘭當即從這整件事情中,嗅到了一絲陰謀。
而且這陰謀,還與自己有關。
衛虞蘭心中頓時暗暗的提高了警惕。
無比慶幸她當時選擇了與忠勤伯夫人住一個院落,在這個寺廟之中,真心喜愛她,並且願意維護她的人,隻有忠勤伯夫人了。
有她在,衛虞蘭無比的安心。
她吩咐冬秀去把院子門鎖住了,今天夜裡一定要提高警惕,千萬不能睡的太死了。
「少奶奶,您就放心吧!」
冬秀拍著胸脯保證:「奴婢今夜裡一定警醒!」
之後,就去鎖院門了。
衛虞蘭想了想,還在屋子裡準備了一些防止別人進屋的陷阱。
之後,才照常上床榻,睡覺。
一夜無話。
衛虞蘭居然一覺睡到了天大亮。
睜開眼睛,屋子裡一切正常,陽光從窗戶縫隙照進來,一切都籠罩在一片光暈裡,寧靜,幽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