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忠勤伯夫人一整個就是驚呆掉了。
她萬萬冇有想到,順國公夫人今日來此,是為了向自家守寡的侄媳婦求親。
猝不及防之下,壓根就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順國公夫人也知道自己說的話太過驚世駭俗,當下說完之後就端起了茶盞,慢慢的品茗,給了忠勤伯夫人足夠的反應時間。
果然,忠勤伯夫人反應過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絲笑容來道:「這樣大的事情,國公夫人也得給我們商量的時間啊!」
「當然——」
她特地強調道:「我們忠勤伯府不是那種迂腐不知變通的人,絕不會逼迫著死了丈夫的侄媳婦守節守寡,三郎去世也已經快一年了,虞蘭也為他守了快一年了。」
「她這時想要改嫁,我們絕不會阻攔。」
「但具體的,還是要看她自己的心意,她若願意改嫁,我們忠勤伯府願意為她出一份嫁妝,如若不願意,我們也絕不會逼迫她,國公夫人,您明白嗎?」
順國公夫人連忙點頭,笑不攏嘴道:「明白的!伯夫人真是大度啊,果然來找您是對的……」
她以為這件事情是板上釘釘了。
忠勤伯府一定早已經厭倦了一個賴在府上不走的守寡媳婦,正想著法兒的逼迫她離開。
自己此番到來,算是正中下懷。
所以才這樣輕易的答應了呢!
「但是——」
熟料下一刻,忠勤伯夫人收斂了笑容,認認真真的看著她道:「虞蘭是個有心氣,有主見的人,當初宰相府周公子強權壓迫,她都冇服從,寧遠嫁給我侄兒,從這就能看出來,她寧折不彎。」
「順國公府雖是好門楣,蕭世子也年輕有為,但他隻能娶虞為妾,這一點,她不一定會答應,這話,我提前先與國公夫人講明白了。」
「是,是嗎?」國公夫人聽到這話,臉上笑容一僵。
是啊,還有周相那一茬兒呢,她怎麼給忘記了。
從這一刻起,她心底裡願意迎娶衛虞蘭做兒子側室的意願,就降低了不少。
話已經說出去了,這時候反悔打的就是自己的臉。
順國公夫人臉上笑容不變。
「她願意,自是皆大歡喜。」忠勤伯夫人看著她的臉色道:「若是不願意,也請國公夫人莫要在心中記恨,小小女子,失了丈夫,本就無人庇佑,並不想多一個仇人……」
「當然!當然!我不是那小氣的人!」順國公夫人聞言連忙笑著道。
她表現出毫不介意的樣子,又通情又達理,自始至終,臉上都笑盈盈的。
忠勤伯夫人一看,就安心了,叫了身邊的丫鬟去內宅裡把衛虞蘭叫過來。
順國公夫人心中更加滿意了。
屏風後,阿慶有些急了。
他不由自主的側頭朝著身邊的主人看過去。
卻驚訝發現,剛剛還氣的恨不得衝出去暴打國公夫人一頓的自家主子,此時此刻卻一臉的淡定從容。
「主子,她們去叫三少奶奶了,您……當真半點也不擔心?」阿慶在一旁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問。
「母親說了,嫁不嫁的全看虞蘭自己的心意。」沈京弦理所當然道:「隻要她不願意嫁,母親也維護,這府裡還能有誰逼迫她?」
他又有什麼好擔心的?
反倒是他後腰上的傷,因為站立這麼久了,已經疼的不行。
但為了要看接下來的好戲,沈京弦死死的強撐著。
他說不出更多的話來了。
阿慶:「……」
合著是皇上不急太監急唄!他此時此刻冷靜的很。
別說衝出去了。
甚至還叫阿慶搬一把椅子過來讓他坐下,叫他去倒茶。
阿慶無法,隻得一一照做。
等到屏風後麵,沈京弦一杯熱茶下了肚,外頭也傳來了一陣嘈雜聲。
衛虞蘭來了。
進門先給忠勤伯夫人請安,之後目光落在了順國公夫人臉上,有些遲疑:「大伯母,有客人呢!這位是……」
「你就是衛虞蘭吧?」
順國公夫人已經站起了身來。
直接離開了椅子,信步走上前來,近距離的打量傅窈,越看她越是滿意。
漂亮!且是那種不張揚,不妖嬈的美,明艷大氣,又十分有書卷氣息,這樣的美人兒,難怪她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會喜歡。
而且她還有一手了不得的畫技,能夠修補先皇後的殘卷畫像,這樣的美人兒,娶回來放在家中也是好的。
「虞蘭,這位是順國公夫人。」
忠勤伯夫人走上前來笑著給衛虞蘭介紹。
衛虞蘭連忙行禮:「見過國公夫人。」
「我的來意,下人可跟你說了?」順國公夫人笑盈盈的,居高臨下的問。
「說什麼……」
衛虞蘭一臉懵逼。
她是正在睡午覺時突然被拉起來帶到前廳的。
根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是這樣的……」忠勤伯夫人急忙解釋道:「國公夫人是來替她的兒子來向你提親的。」
「想求娶你做她兒子的……妾。」
妾?
給那個不由分說,抓著她就打板子,百般挑剔的蕭世子蕭靖南做妾?
衛虞蘭聽到這件事情的第一反應就是荒唐。
這太荒謬了!
「多謝國公夫人好意。」衛虞蘭幾乎想也不想的回答道:「妾身並無意改嫁,隻願為亡夫守身。」
說完這句話,她就往後退了一步。
站在了忠勤伯夫人身後。
順國公夫人,聞言呆住了。
在她的猜測當中,衛虞蘭聽到她話的反應,不說是感激欺淩吧,至少也是喜極而泣。
唯獨冇有想過,衛虞蘭會拒絕!
而且是毫不猶豫的拒絕,連思考都冇有多過一刻鐘。
這對於國公府就是一個羞辱。
順國公夫人的一張臉瞬間漲紅。
語氣也陡然變得尖利起來:「你說什麼?你不願意?衛虞蘭,你就算是想要拿捏也要有個度!」
「我兒子在這京城裡,不說屈指一數,也少是佼佼者,哪裡配不上你了?不過是個不守婦道,勾三搭四,剋死丈夫的不詳之人罷了!」
「國公夫人請你慎言!」
這番話一出,別說是衛虞蘭了,就連忠勤伯夫人都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