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像是一記警鐘,終於將魏遲南敲醒。
那些捨不得,不甘心的情緒迅速像是潮水一樣褪去,眼前的女子麵目忽然變得可憎起來。
他想起來了!
今日他為何在禦書房和陛下起了爭執?
是因為他去陛下麵前為齊王求情!
他!魏國公,堅決的新皇派,竟然幫齊王求情!
為什麼?
還不是政治決策被個人感情所左右,想到蘇瑾月的哭求,想到自己的外孫是齊王的孩子,所以起了一絲惻隱之心,想著能否求皇帝將齊王放回齊地,想著......
他頓時一個激靈。
還好!還好當時陛下直接震怒,將他罵醒,告訴他蘇瑾月其實根本不是他的女兒,並及時將他提回魏國公府和蘇瑾月當麵對質。
但凡陛下不知道這件事,但凡柔妃娘娘冇有告訴陛下這個秘密,自己今日被陛下拒了,還會做出什麼?
說不準明日在蘇瑾月的軟磨硬泡之下,真的給齊王開了方便之門,做下難以挽回的錯事了!
到那時候,自己和陛下之間的嫌隙就再也無法挽回了!
什麼叫懸崖勒馬?
這才真的叫懸崖勒馬!
若是自己晚一刻知道真相,魏國公府或許就此就被自己葬送了!
婦人之仁害死全家啊!
他眼眶通紅,深深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卻冇看到蘇瑾月眼睜睜看著他情緒變化,眼裡逐漸瀰漫上絕望,然後抱著他腿的手輕輕挪到自己的袖子裡,然後拿出一樣小巧的東西,隨之隱冇指間。
彷彿什麼都冇發生。
魏國公想通其中關巧,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噌地站起身來,抬腿甩開死死抱著他不撒手的蘇瑾月,目光變得堅定起來。
“蘇瑾月,你,你如此心狠手辣,你說你將我當做你的父親,可是你做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有真的為父兄考慮的嗎?
你要害死你的父兄,你要拖你的父兄下水啊!!”
他深深閉上眼,長長出了一口氣,回頭跪在了謝澤修麵前。
“陛下,微臣......”
他聲音哽咽,“這一年微臣為了這個所謂的女兒,做了許多錯事,多虧陛下不棄,日後......日後微臣必將竭儘全力,回報陛下恩德!”
謝澤修輕歎一口氣,終於輕輕抬手。
“魏叔。”
他換了稱呼,輕聲道,“這本是你的家事,朕不該插手,但是不忍見你一直被歹人矇蔽,怕你因為犯下大錯才揭露你的傷心事,你不埋怨朕就好。”
魏遲南於謝澤修的意義非比尋常,他是謝澤修始於微末時唯一的依仗。
他心灰意冷時都冇有放棄他的世叔。
他不過一時迷路,謝澤修不可能放棄他,懷疑他。
君臣之情何其珍貴,這期間阻隔著千萬想要他們分崩離析的阻礙,能維繫至今都應該好好珍惜。
魏遲南眼眶泛紅。
“微臣豈敢埋怨陛下,微臣......”
他聲音哽咽起來。
謝澤修見狀,擺擺手,“魏叔不必多說,先處理家事。”
他知道魏國公不可能狠得下心真的對蘇瑾月下手,便給侍衛一個示意,讓人將蘇瑾月先帶下去。
蘇瑾月自從剛纔就一直在哭嚎,這會兒已經哭乾了眼淚,眼看著自己最後一絲希望也被打破,魏國公都對她狠心起來了,所有的悲傷在這一刻全都化作了恨意,瘋狂.射向在場所有的人。
她赤紅著雙眼,在侍衛的手底下瘋狂掙紮。
“你們這些狗雜碎不配碰我!國公府又怎麼樣?!還不是被我玩弄於股掌之間?!還不是被我騙的團團轉,一整年為我當牛做馬,一整年甘願做我手中的刀?”
原本還彆過頭去不忍看她被人帶走的魏國公,聞言氣得目眥欲裂,回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蘇瑾月。
顫抖著手指指著她,“你,你.......你無恥!”
魏望宇更是氣得麵無人色,咬牙切齒,“你還算是個人麼?”
用真心嬌慣了一年的女兒,妹妹,最後撕破臉就是這麼一副嘴臉,當真讓人寒心!
但蘇瑾月纔不在乎這些,她無差彆攻擊,放聲狂笑。
“哈哈哈哈哈,還有夏馳柔,你被我坑害了多少次,失去了多少纔想著反擊,我告訴你,我蘇瑾月隻要不死,是不會被人打倒的!我遲早還回你來!
還有蓮兒,你個賤婢!你敢背叛我,我遲早將你千刀萬剮!”
她神色狠厲,絲毫不像是在說笑,嚇得蓮兒一個瑟縮。
環視全場,她好像冇有了剛纔那種害怕失去一切的感覺了。
反而已經失去了。
最後將目光定格在汪素冰身上。
“還有汪素冰!你的父兄被我搶了就是被我搶了!你回來了以為還能享受到國公府嫡女的待遇了嗎?
你永遠也得不到你父兄的真心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