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月對自己的絕情,是蓮兒如今邁出這一步的重要原因。
她不願意再為了一個根本不在意自己死活的主子賣命了,就算有賣身契,就算外人會說她是“叛主”之徒,但她也有自己的堅持。
她不願意再做儘喪儘天良之事,更何況,她現在有弟弟了,她要為了自己的家人好好活下去。
話音落地,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家緩了良久才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
“怎麼,怎麼會這樣......”
魏國公難掩悲傷,長歎一口氣將臉埋進粗糙的雙掌之中,眼淚順著指縫就流了下來。
他不敢相信自己付出了所有去補償的女兒竟然是個贗品!
贗品也就罷了,這個贗品做過多少喪心病狂讓人完全無法原諒的事情,他根本不能接受!
明明,明明昨天還是跪在自己床頭乖巧侍疾的女兒啊。
“父親.....”
魏望宇一臉沉痛,眼眶紅紅地看著魏國公。
“父親,你如今知道她是什麼人了。”
在最初聽到這些真相的時候,魏望宇也感覺難以接受,不可置信。
之前就算是懷疑,他也不願意將自己的妹妹往最不堪的那個方向去想。
但真相卻比不堪更不堪。
魏望宇對這種絕望感同身受。
他本準備緩一緩再告訴父親真相的,父親這幾日才纏綿病榻,但是得知蘇瑾月又回家將父親氣暈過去了,他就知道這次發生的一定是大事,他必須儘快回去阻止,防止全家被蘇瑾月拉入更深的深淵。
“父親,她不是我們的月兒,您直麵現實吧!”
他把最殘忍的那句話說了出來。
聞言,魏國公痛哭出聲。
一個年逾四十的男人,一個久經沙場的大將,竟然在眾人麵前痛哭出聲,隻能是極其傷心纔會發生的事情。
在場的冇有很多人,大多都是魏國公府極近的親眷,看到此情此景都不忍地回過了頭。
蘇瑾月用力掙脫出侍衛的鉗製,撲向魏國公。
“父親!父親!不是那樣的!我是你的月兒!我真的是你的月兒啊!
雖然我不是你的親生女兒,但是我真的將你當親生父親!
父親!你不要......不要拋下我!不要不要月兒啊!”
蘇瑾月此時涕泗橫流,所有形象都不顧了。
她要失去所有了。
她被人當眾撥開了所有華麗的衣衫,裡麵被跳蚤虱子遍佈的腐肉被暴露在眾人麵前,冇有人會愛她,冇有人會原諒她了!
她此時已經完全冇有力氣去恨任何人,冇有力氣去恨背叛自己的蓮兒,冇有力氣去恨將這一切剝開呈現在眾人麵前的夏馳柔,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她不能!也絕對不願意失去這唯一還對她有一絲留戀和不捨的父親!
“父親!!!”
她聲音劃破喉嚨,全然不顧所有,緊緊抱住了魏國公的大腿。
魏國公悲傷地垂眼看著死死抱住自己不放的蘇瑾月,隻覺得一顆心被撕碎成了無數片,痛得他渾身發抖。
這是他疼愛了一年的女兒。
雖然隻有一年,但因為長久以來的虧欠,他將最好的東西都給了這個女兒,給了她無限的縱容和寵愛。
她想要得到什麼,儘管違背道德,違背公義,他氣得要死,卻依舊努力幫他得到了。
一向公允清正的魏國公變得幫親不幫理,變得不像自己,差點將整個魏國公府賠進去。就是這樣的付出,你現在說這全都是他蠢,是他被人欺騙,是他堂堂魏國公被這樣一個小女子耍得團團轉?
若說此刻最難割捨的,或許不是和蘇瑾月這一年建立的微薄的父女之情,而是......
而是他根本不願意承認,他魏遲南被人當個冤大頭一樣耍了整整一年!
活成了這京城的笑話!
眼前抱著自己腿痛苦的年輕女孩,自己曾經那麼疼愛,可現在這張臉卻變得那麼陌生......
魏國公內心撕.扯著。
承認,就是承認自己的挫敗,承認自己一片慈父之心錯付。
不承認......他還能不承認嗎?
今日恒王也來了。
這對連襟雖然長久不聯絡,但是在家事上,尤其是涉及到魏家真假千金這件事上,恒王聽聞魏國公受了矇騙,還是帶了女兒來主持公道。
此時他終於沉聲開口:
“這個蘇瑾月做了這麼多喪儘天良的事情,謀害了這麼多人命,便是死一百次都不為過了。
國公,你和望宇被矇騙至此,為了這個假的‘魏望月’得罪了多少人?損了多少銀錢?
這也就罷了,做姐夫的奉勸你一句:
如今是陛下聖明,冇有因為這些事情真的和您生了嫌隙。
但凡這其中關係被有心之人利用,就比如之前您冒著滿朝文武的忌諱逼柔妃娘娘和離,再比如說你給蘇瑾月撐腰而偏向齊王一黨的每一次,陛下都極有可能被挑撥而懷疑你的忠誠!
如此一來,朝中局勢要發生多大的變化?!你可能為了這麼一個假女兒,徹底葬送魏家滿門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