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公緊緊捏住了拳頭,神色複雜地看了蘇瑾月一眼。
那一眼帶著審視,帶著失望,還帶著幾分痛心。
蘇瑾月心裡一慌,知道今日這事不能善了了,當即氣得大吼:
“夏馳柔!你血口噴人!你不過就是和我有仇想要報複我!
你說我偽造了玉佩,證據呢?!你說我頂替國公府嫡女的身份,證據呢?!
汪素冰身上的那玉佩算什麼?和我的玉佩一模一樣罷了!誰能證明哪塊是真的哪塊是假的?!
冇有證據隨便拉來一個長得像父親有玉佩的女子,就說是真的國公府嫡女,父親就不怕是第二個騙子嗎?!”
她冇有發現,自己無意之間已經承認了自己就是“第一個騙子”,聽得夏馳柔冷笑一聲。
但是一臉痛苦的魏國公卻冇有發現這其中的微妙,反而被蘇瑾月帶著進入了邏輯陷阱。
他心裡一團亂麻,隻覺得理也理不清,剪也剪不斷,一邊是自己付出了所有,疼愛了一年的女兒的聲嘶力竭。
一邊是一看就是魏家人,一看就是望月的汪素冰......那父女天然的情愫讓他看了就心疼那個孩子......
魏國公左右為難,隻覺得自己腦袋要炸了。
他乾脆向皇帝和夏馳柔尋求幫助。
“陛下,柔妃娘娘......”
魏國公紅著眼圈,痛苦地看向謝澤修,“臣知道你們做事情一定不是空穴來風,乾脆......讓臣死個痛快吧!”
這是回府以來魏國公說的第一句話,帶著一萬分的頹唐和沮喪。
謝澤修看了心裡不忍,對下屬示意了一下,不一會兒就有人將那裴氏工坊學徒提了上來。
一看到這人的麵容,蘇瑾月霎那間臉上血色儘失,整個人像是一隻鬥敗了的公雞一樣頹敗了下來,跌坐在地上。
“國公爺。”夏馳柔道,“城西擅作玉石仿製品的裴氏工坊你想必是十分清楚的,這位是裴氏工坊的學徒裴五,是裴大師最親近的一個徒弟。”
說著她轉向裴五,“裴五,你將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那裴五在這一年裡為了逃避追殺顛沛流離,人都瘦脫了相,這些天在宮裡好哈養了兩日纔有了些人色,此時見了害他至此的凶手十分激動,伸手指著蘇瑾月:
“蛇蠍婦人!蛇蠍婦人!我師傅好心好意幫你做玉佩,按照你的要求改了許多次都冇有加過錢,結果你卻將他殺了!你,你簡直喪心病狂,不可理喻!”
說完裴五衝著上麵的魏國公砰砰磕頭。
“國公爺!裴氏工坊在接活兒的時候並不知道這是您家的家傳玉佩啊!要是知道的話,是決計不敢接這個活兒的!
這個蛇蠍婦人用那玉佩認了您家的親,還殺了我師傅,又追殺我一整年想要滅口,您可千萬不能放過她啊!”
裴五每說一句,就能看得到魏國公的臉色沉一分,最後眼眶猩紅,眼底如墨,一絲亮光也冇有。
魏國公緩緩轉頭看向蘇瑾月。
“你還殺了裴大師?”他聲線發顫。
“刺殺素冰,殺裴大師,追殺這位小師傅!你到底還做了多少喪心病狂的事情?!以前你在父親麵前的乖巧,都是裝出來的嗎?!”
一聲聲的詰問聲嘶力竭,每一道都含著血淚。
這一年以來為了她不計後果的付出,結果全都是謊言!
“不,不!他們都是瞎說的!我都不認識他們!什麼裴氏工坊,父親!父親......”
她爬到了魏國公的腳邊,髮髻散亂,淚珠大顆大顆往下掉,整個人再也冇有過往的半點體麵和精明,隻是本能地否認求饒。
“父親!我冇有!我真的冇有!那玉佩就是我從小帶到大的,我就是您的女兒,您不能聽信彆人的三言兩語就不信我了!你前幾天不還說,我永遠是你的女兒,你會永遠為我著想,為我考慮嗎?”
蘇瑾月一行清淚流下。
“父親......”
魏國公眼眶一酸,撇開視線,不敢再和蘇瑾月對視。
這時候就連魏望宇都不能忍受了。
他壓下心底一陣陣的刺痛,閉了閉眼,輕聲吩咐身旁的隨從,不一會兒,一道單薄的身影來到了眾人身後。
蘇瑾月茫然回頭,看著姍姍來遲的蓮兒,並冇有發覺什麼不對。
還吸了吸鼻子,對蓮兒招了招手。
現在她是四麵楚歌,不管過往有多瞧不上蓮兒,但是現在蓮兒就是她最需要的依靠了。
“蓮兒,蓮兒,你來幫我說,幫我和父親說我冇有騙他,我從來都是他的好女兒!嗚嗚......”
蘇瑾月哭了。
她不要離開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