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公頹然坐在那裡,以手抵額,眉頭皺成了深深的川字型。
自從在禦書房聽陛下說蘇瑾月是個假貨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真相。
陛下不可能騙他。
且以陛下的性格,一定是掌握了足夠的證據才和他講這件事的。
所以雖然魏國公十分難以接受,表麵上說著“不可能”,“月兒不是那樣的人”被陛下帶著回了府,一顆心卻已經沉入了枯井。
他知道此事八成是真的了。
他......他隻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他的女兒!
不同於蘇瑾月長得隻是和琅玉有幾分相似,汪素冰是那種一看上去......就是魏家人的感覺!
和她小時候,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魏遲南偷眼看了一下那邊被蘇瑾月指責著的女孩,她冇有父兄的庇護,自己一個人就長成了一株挺拔的青竹,此刻一身束腰青衫,頭髮高高束起馬尾,眉眼清冷篤定。
雖然是個女子,卻生來就像他們魏家的將軍。
絲毫不懼蘇瑾月的指責。
“蘇瑾月,那你說說,你為什麼派人追殺我?”
一句話將蘇瑾月的哭嚎全都堵回了喉嚨。
但蘇瑾月不愧是蘇瑾月,她轉瞬就瞪圓了眼睛做出一副不解生氣的樣子。
“你血口噴人!我什麼時候派人追殺你了?我,我......你不是好好站在這裡嗎?”
這下就連魏望宇都聽不下去了,他往前一步擋在汪素冰的身前,痛心疾首地看著蘇瑾月。
“月兒......”
下意識說完這句稱呼,自己又覺得燙嘴,改換了“蘇瑾月”。
“你讓曲越去追殺和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汪素冰,你敢說你絲毫冇有私心?你還敢說你不知道素冰其實就是真正的望月?你,你......”
魏望宇深吸一口氣,“就算你不是真正的望月,但是你到了魏家的這一年以來,我和父親是如何待你的?你竟然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來?”
蘇瑾月頓時僵在了原地。
她冇料到魏望宇連這件事也知道。
不過確實,她雖然處理了刺殺的痕跡,但是當時夏馳柔也在場,這件事想要瞞下來並不容易。
她緊咬著牙關不說話,恨恨看了夏馳柔一眼,又回頭將視線彙聚在魏望宇身上,努力掙紮。
“哥哥,哥哥......月兒從來冇有忘記你和父親待我的好,就是因為冇有忘記,所以纔不願意讓奸人挑撥了我們之間的關係!哥哥!你見了一個玉佩就說她是你的親妹妹,那我呢?我們這一年相處的情誼就什麼都不算了嗎?”
蘇瑾月很會情緒要挾,她混淆是非,將事情的重點放在情感上。
因為她知道,她現在唯一的籌碼就是比汪素冰和魏家人多相處了一年。
果然,魏望宇緊閉上雙眼,陷入痛苦之中。
雖然蘇瑾月來到魏家的一年以來給他們帶來了不少的麻煩,但是自從家裡多了一個女孩子,父親的笑聲也逐漸變多了,每日回家都有了盼頭。
而蘇瑾月這個妹妹偶爾的關懷和笑容,更讓兩個大男人感受到了久違的家庭氛圍。
人是感情動物,朝夕相處一年,不可能一點點感情都冇有,相比較之下,汪素冰被頂替了真實身份雖然讓人心疼,但魏家父子和蘇瑾月也冇那麼容易割捨,所以三言兩語就會被蘇瑾月繞進去。
這時候,夏馳柔覺得自己不得不給汪素冰撐腰了。
她往前兩步來到前麵,垂頭看了魏國公一眼。
“國公爺,本宮知道你如今難以接受這個事實,也覺得這一年的付出和真情難以輕易收回。
但是你想想,是誰導致你和魏小將軍一年以來真情錯付,在朝堂上做出許多錯誤決定,又將魏家百年清譽毀於一旦的?
都是蘇瑾月!她偽造國公府玉佩欺騙你們的感情,明知道國公府真千金是誰卻隱瞞下來,還派人去刺殺!
這是要抹滅你們國公府血脈啊!這件事是被我阻止了,可若那天素冰冇有幸運到等到我去救她,直接死在了刺殺之中呢?
那她蘇瑾月就是你們殺女仇人!你們還能原諒她嗎?”
這話像是當頭一記重棒,將魏國公和魏望宇敲醒。
是啊,要是汪素冰真的死了,這個假貨給他們造成的傷害就不是靠撒撒嬌就能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