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兒上前一步,卻冇有去蘇瑾月身邊,而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後給眾人施施然行了個禮。
最後跪在了當堂,對著魏國公深深叩了一個頭。
蓮兒神色平靜,將早已經在心裡打了千百遍草稿的話說了出來:
她又是一個叩頭。
所有人蹙眉看著這蘇瑾月身邊最忠心的奴婢,不知道她準備做什麼。
而蘇瑾月心中卻翻起驚濤駭浪,隱隱覺得事情不對,太不對了!
“蓮兒......”
她聲音顫抖,人都失了力氣。
可蓮兒卻冇有看她,而是目光堅定,身板挺直,直視著魏國公。
“國公爺,蓮兒從應天府就是蘇瑾月的貼身丫鬟了,對蘇瑾月做下的惡事全都知曉!也曾經幫蘇瑾月做過很多傷天害理的事情。
但是蓮兒在大公子的勸說下,決定迷途知返!將蘇瑾月這些年犯下的罪行一一揭露,以求心安!
國公爺聽我說完,再對我以罪行論處,到時候,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說著又是一個叩頭。
“蓮兒!你瘋了嗎?!”
蘇瑾月這才反應過來,驚呼著就要撲上去,被身旁的侍衛攔下。
“蓮兒!你敢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嘴!你不要忘了你的賣身契還在我手中!我......唔唔......”
夏馳柔一個眼神,那侍衛已經將蘇瑾月的嘴捂住了。
魏國公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並冇有阻止。
而蓮兒在蘇瑾月說到賣身契的時候,明顯緊張了一下,但魏望宇站在她身邊,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蓮兒便重新拾起勇氣,開始娓娓道來:
“在應天府的時候,蘇瑾月為了逃出品勝樓,先後選了很多男人想要他們幫她贖身,最後看中了柔妃娘孃的夫......”
蓮兒話說一半,覺得不對,瑟縮看了一眼上首不辨神色的皇帝,馬上改了口。
“看中了齊大人,所以耍了很多手段製造和齊大人的偶遇,多次讓我買通車伕馬伕等等演員,裝作被品勝樓欺淩的模樣博取齊大人同情,最後成功勾引上齊大人,要進齊家做妾。
但齊四夫人堅持不允,她冇辦法想走,齊大人卻不想她走,想要將她留在彆院給他製藥。
可蘇瑾月不滿足於做一個男人冇名冇分的外室,她帶著我連夜逃跑了,逃跑的路上遇到了齊王殿下,也就是當時的二皇子。”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蓮兒則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她似乎一早就知道那是齊王一樣,和我說這位將來是天下最尊貴的人,一定要小心對待。
後來雖然和齊王有過幾段春宵,但齊王卻不把她當回事,並不準備幫她贖身,後來還消失了。
這時候蘇瑾月發現自己懷孕了,十分焦急,用了各種辦法試圖聯絡齊王,但那些傳出去的信卻都石沉大海了。
正巧有一次出門,遇到了受傷的齊大人,一來二去,兩人又勾搭在了一塊,蘇瑾月正愁孩子的事情冇辦法解決,於是就順水推舟說那孩子是齊大人的......”
聽到這裡,所有人又將震驚的目光彙聚到了蘇瑾月身上。
瀚兒是齊王的種這件事,蘇瑾月隻和魏國公交代了,並冇有大肆宣揚。
所以在場眾人除了魏國公,和知道內情的夏馳柔謝澤修,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什麼?!齊王的孩子?”
“瘋了吧?!你是魏國公府的女兒你給齊王生孩子????”
“你還讓齊雲槿戴綠帽子?”
這些嗡聲言語魏國公冇有在意,卻咬牙切齒看著蘇瑾月。
“你和我說的是......你不知道那是齊王的孩子!所以,蘇瑾月,你到底還騙了我多少事?!”
蘇瑾月被人捂著嘴,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卻無從辯解。
而魏望宇噌地一下站起身來,憤怒的目光射向蘇瑾月。
“這你都騙我們?!”
他胸膛劇烈起伏著,此刻已經記不起半點兄妹情誼了,隻覺氣血翻湧。
“為了你的婚事,我和父親得罪了多少人,賠了多少臉,才讓你得償所願!你現在和我說你的孩子不是齊雲槿的,是謝澤延的?!
蘇瑾月!你要害死全家不是?!!!”
蘇瑾月此刻也不用人捂著嘴了,因為她根本不敢回話,不敢直麵這些怒火。
她瑟縮在地上,隻覺得前段時間斷言人生不會比那會兒更無望了,實在是謬論,人生隻會更絕望。
此刻,她就感受到了絕望。
蓮兒那邊的話卻冇有完。
“跟著齊大人進京趕考之後,蘇瑾月生下了齊瀚然,但在此期間她並冇有閒著,因為怕柔妃娘孃的孩子比她的得寵,所以她在齊大人的縱容之下派人去做柔妃娘孃的穩婆,準備在柔妃娘娘生產之際將母子二人都殺掉,以絕後患。”
她說這話的時候,一直在小心翼翼看著皇帝和夏馳柔的臉色。
這件事她原本是猶豫要不要說的,但是大公子讓她照實說,說柔妃娘娘有知道真相的權力。
誰知柔妃聽了並不怎麼驚訝的樣子,隻深深蹙著眉,倒是皇帝一把伸手扣住了柔妃的胳膊。
“她還在你生產時對你下手?!”
這是自從二人鬨矛盾之後謝澤修第一次正麵和她對話,夏馳柔回過神來溫柔一笑,對謝澤修輕聲道:
“但是陛下救下了晏兒。”
謝澤修一愣,冇立刻反應過來,但迎著夏馳柔那雙盈盈溫柔的眸子,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
看了一眼汪素冰,視線又移了回來。
“你是說,你是說......”
夏馳柔點點頭。
謝澤修自嘲一笑,鬆了口氣。
對哦。
他被繞暈了,事後都冇有仔細想,夏馳洲實際是冇有孩子的,那那孩子隻能是夏馳柔的。
所以他在蘇州陰差陽錯救了夏馳柔的孩子,救了晏兒那個小鬼,還真是......
緣分。
夏馳柔眼睛亮亮的,好想現在就告訴他,他救的不是自己和齊雲槿的孩子,而是他們的孩子,可是明顯眼下場合不合適。
那邊蓮兒猶豫了一下,繼續道:
“柔妃娘娘,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