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月一驚,心臟驟然一縮。
然後就聽到太後壓低聲音道,“你當哀家為什麼今日一早就將你叫來慈安宮?今早朝會上,皇帝已經和眾位大臣商議,要將澤延轉移到富春行宮去,在那邊關到開春!等膠東軍整肅了膠東三郡才放回去。
若等到膠東三郡被整肅,齊地北方門戶大開,就完了!到時候澤延就算回到了齊地,齊地也變成了任人宰割的態勢,我們再怎麼經營,也無力迴天了!”
蘇瑾月攥緊了手指。
事情已經緊急到這個地步了嗎?
富春行宮那邊多用來關押有大罪的皇室宗親,且守衛極其嚴密,這次的事情已經上升到這個地步了?
她盯著太後,小聲問道:
“那太後打算......”
太後神色嚴肅起來,從那金玉雕花的羅漢榻上起身,上前將蘇瑾月扶了起來,語氣表情都變得柔和。
“好月兒,你是第一個給澤延生下孩子的人,瀚兒是哀家的長孫,所以哀家和澤延雖然抱怨過你做錯了選擇,但心裡還是感激你,將你當自家人的。”
太後說著,雙手握住蘇瑾月的手,雙眼緊緊盯著她。
那目光將蘇瑾月看得一滯。
“月兒,轉移去富春行宮的事情由玄甲衛的人辦,哀家插不上手,但是齊王現在住的太熙殿卻是魏國公的人把守著。所以哀家需要你......”
她湊近蘇瑾月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蘇瑾月頓時雙瞳縮緊,脖頸上汗毛根根倒豎起來。
“不!不能這樣!太後!”
她掙脫出去,連連搖頭,雙眼片刻就含了淚。
“太後!父親已經答應我了!他已經答應我了會想辦法讓陛下將齊王放出來,我們冇必要這麼鋌而走險!
您,您之前不還說了嗎?以後齊王要用得到父親的地方還多的是!要是現在將父親氣狠了,父親那個脾氣,你知道的!日後不肯幫我們了怎麼辦?”
太後聽完這番話,將剛纔臉上的柔和神色一收,重新坐回了那羅漢榻上,看著蘇瑾月態度不容置疑。
“這件事哀家不是和你商量,而是你必須做。容不得你討價還價!
後日就要轉移了,我們必須確保你拿到東西,然後在轉移之前動手,否則夜長夢多。
我們不能將希望放在魏國公對你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上!
昨日那麼說,是因為還不得知陛下的打算,但今日是決計不成了!
況且,魏國公既然答應了你,你提前做了,也冇什麼不同。
他就算生氣,最後也隻得原諒你,誰讓你是他的女兒呢?”
蘇瑾月心裡蔓延起絕望。
她知道事情絕對冇有那麼簡單。
她這樣做就相當於又一次背叛了父親,不敢想象父親會多生氣。
更何況,若是,若是有朝一日自己的身世敗露......
自己犯了這麼多錯的情況下,父親絕對不會再念舊情了!
她心中泛起苦澀,腦子緩緩開始思考。
思考她目前的處境、瀚兒的未來、太後的提議,還有......齊王。
然後她悲哀地發現,自己不論從哪方麵講,都和太後和齊王變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
隻要瀚兒是齊王的孩子,她就逃不過這一劫。
自己要是偏向了齊王那一邊,前途凶險不說,和魏國公府的緣分,和齊雲槿之間的緣分,怕是就要斷了。
而魏國公能為了自己這個半路回來的女兒放棄魏家秉持了三代的忠君堅持,偏向齊王嗎?
她並不這麼認為。
想來這次父親答應考慮幫忙救齊王,也僅僅隻是考慮而已,最多也就是去陛下麵前求一求,不可能真的私下忤逆陛下。
所以......就像是太後說的,若不鋌而走險,怕是......
她淚水滴下,最後跪俯在地,磕了一個頭。
“瑾月知道了。”
心中哀慟萬分。
而太後見此情景,當即心中大喜,連聲道:
“好!好!好!
月兒,他日事成,我必讓澤延封你做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讓夏馳柔那個賤人再也不能給你氣受!而你的孩子瀚兒,哀家也許諾他一定是澤延最寄予厚望的嫡長子!”
蘇瑾月聽著這信誓旦旦的金大餅,卻不覺得有一絲開心輕鬆。
她知道這都是虛無縹緲的諾言罷了,這條路凶險萬分,就算成功了,她一個二嫁婦,還有那樣的過往和身世,太後怕是也不會兌現承諾。
但她彆無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