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說話了,但是魏望宇卻清了清嗓子,然後小心翼翼道:
“汪姑娘上次和我說過,從小和父母走散了,流落黑市長大。這麼多年了,就冇想過尋找親生父母嗎?”
汪素冰心裡一顫,頓時有些慌張。
她抬頭偷偷看了魏望宇一眼,難道他知道了?
但萬一隻是隨口一問呢?
這一刻,她才知道什麼叫做近鄉情更怯。
她口中泛上苦澀,將手裡的碗放在了桌案上,無意識地搓著自己的手指,喃喃道:
“這,這麼多年了......或許家中早有新生活,有了新的弟妹了,不知道還記不記得我,歡不歡迎我回去呢。我何必徒增煩惱呢。”
這話是真心話。
自從夏馳柔告訴自己,自己是被蘇瑾月冒名頂替了的魏國公府嫡次女之後,她心裡就一直五味雜陳。
一方麵為終於找到了親人而興奮,另一方麵又十分害怕。
若是個普通人家也就算了,魏國公府那樣的門第,自己從小在黑市裡摸爬滾打長大,魏國公和魏小將軍會不會瞧不上自己?
雖然他們表現出來的都是彬彬有禮,禮賢下士的樣子,但萬一呢?
人在巨大的驚喜降臨之際都會有一種膽怯感的。
更何況,蘇瑾月已經捷足先登,萬一到時候他們就算知道認錯了,可卻已經對蘇瑾月產生了感情,對自己並不歡迎該怎麼辦呢?
在這樣糾結反覆的情緒中,她受夠了煎熬。
而如今魏望宇問出這樣的問題,對她來說無異於是雪上加霜。
見她神色一下子就灰敗下來,魏望宇著了急。
“怎麼會?你這樣優秀的女兒,誰家丟了要是再能找回來,非得高興到天上去!哪裡會不歡迎?汪姑娘,你不要妄自菲薄!”
汪素冰緊了緊手指,感覺自己心跳更快了。
她抬眼看魏望宇。
“真的嗎?”
在這個一向意氣風發的女將軍臉上看到這樣有些怯懦猶豫的神情,讓魏望宇頓時覺得心口一酸。
這纔是他的妹妹啊!
這纔是他們魏家的血脈!
冇有家族的托舉,都這麼優秀!這麼能乾!
而那個鳩占鵲巢冒名頂替的傢夥,現在還在家裡氣父親!
魏望宇隻覺得心中揪痛。
剛纔接了兩封線報,一封是國公府傳來的,說蘇瑾月回家後不知道和國公說了什麼,將國公直接氣倒了。
說了什麼?哼。
他已經知道了。
因為第二封就是蓮兒著人寄過來的,說蘇瑾月受太後逼迫,要她儘快用瀚兒是齊王血脈的事情脅迫父親幫助齊王離開京城!
這個殺千刀的女人!是要將他們國公府拖入背叛皇帝的深淵!
是要毀了他們國公府!
所以他當機立斷來找汪素冰,他需要儘快和汪素冰說明情況,帶她回家認祖歸宗!將那個鳩占鵲巢的騙子趕走!
他鼓足勇氣,盯著汪素冰的眼睛道:
“汪姑娘,你知道我魏國公府之前也丟了女兒,如果,我是說如果......”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給自己壯膽子。
“如果你是我魏家的女兒,父親和我,都會以你為驕傲的!”
轟地一下,汪素冰隻覺得頭頂炸開一束煙花。
要是這個時候她再懷疑魏望宇的用意,就是她腦子不夠用了!
她瞳孔微顫,喉嚨發乾:
“你,你......知道了?”
“什......?”
魏望宇話音一頓,眼神瞬間從冇理解這句話的茫然變為銳利。
他伸手叩住了汪素冰的手腕,眼裡是激動的淚花。
“你,你,你......”
他猛地起身,上前一步緊緊將汪素冰扣進自己懷裡,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
“你!你個傻姑娘!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為什麼不說!你,你要急死哥哥不成?!”
一瞬間,竟涕淚橫流了。
汪素冰眼眶一紅,猶豫著用手輕輕回抱著魏望宇。
“哥.....哥?”
“哎!是!是哥哥!”
汪素冰頭腦發懵,隻覺得這一切發生的太過於魔幻突然了。
就,就這麼和親生哥哥相認了?
可是,可是他是何時,是怎麼知道的?
不是前日還......
太多疑問卻抵不過滿腔酸澀的驚喜,汪素冰眼眶漸紅。
原來,這就是哥哥的味道,就是家人的味道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才鬆開懷抱。
魏望宇一臉興奮地不知道如何是好,伸手抹了一把眼淚,認真打量著汪素冰。
“妹妹,這麼多年,讓你受苦了!”
話一說完,鼻頭一酸,剛纔止住的眼淚又溢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