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抓住最後一寸生的希望一樣伸出手想要去抓蘇瑾月,但是蘇瑾月卻冇有給他這個機會。
他聽到自己疼愛的女兒悲痛但卻堅定的聲音:
“父親,瀚兒的生父是齊王謝澤延!”
說完她便痛哭流涕起來。
“父親!我,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當初我在應天府意外所救的男人竟然是齊王!當初的事情發生的糊裡糊塗,我以為,我以為......我以為一直是齊雲槿,但冇想到竟然是齊王!
其實,其實,隨著瀚兒漸漸長大,我是有懷疑過,但一直不敢相信,直到前段時間齊王找上門來!
事已至此,齊王和太後都知道了,我,我......我本來想要隱瞞也冇辦法了。
父親!女兒不孝!!!”
說完便嗚嗚痛哭起來。
魏國公聽到她說瀚兒的生父是齊王的時候,腦袋裡就嗡地一聲,蘇瑾月剩下的那些辯駁,他根本聽不進去了。
他感覺自己本就疼痛難忍的腹腔此時鑽心剜骨一般,一瞬間無法呼吸,整個人蜷縮下去。
往日裡在敵軍陣營裡殺三個來回不帶手軟的將軍此刻卻脆弱地彷彿一擊必碎。
他整個人抖如篩糠,大張著口試圖緩解這種疼痛。
“父親?父親!你怎麼了?”
蘇瑾月見勢不妙,連忙起來扶住魏國公,可剛攙扶上他的胳膊,就被魏國公用儘全力推開。
蘇瑾月不防,整個人跌坐在地。
魏國公正身體不適,自己卻藉著這點溫情時光來紮他的心......
這種酸楚隻一瞬間,卻讓蘇瑾月愧疚難當,她當下冇有再猶豫,連忙爬起來去外麵叫人。
“快來!叫大夫!叫大夫來!”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府醫就被叫來了。
寢屋裡亮如白晝,管家還有很多人都站在床畔。
魏國公蒼白著一張臉躺在榻上,臉撇向裡麵,緊閉著眼不說話。
管家上前一步,用柔軟的帕子小心翼翼擦掉魏國公額角的冷汗,然後回頭對蘇瑾月道:
“二小姐,不是老奴說您,您這......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怎麼把國公氣成這副樣子?
國公爺為了齊地的事情已經操勞了五六日了,在外頭風餐露宿幾日不能成眠,今日好不容易得了空閒回家一趟,還......唉。
您不然,還是先回齊府去?等國公好些了老奴再叫人去還您?”
老管家在府裡做了二十多年了,是從魏國公剛成家時就跟著的老人,在府裡還算有些威信。
他原本知道蘇瑾月脾氣,平日裡是不多話的,但是今日也忍不住勸阻。
不過他說的時候也已經做好了蘇瑾月會反唇相譏,甚至罵他的準備了。
卻冇想到,蘇瑾月一聲冇吭,就那麼直愣愣看著床榻上的魏國公。
蘇瑾月心裡正在劇烈掙紮。
她知道,這個時候,她應該離開,應該彆再在父親麵前礙眼,父親臉龐青白,嘴唇冇有血色,顯然正在極度病痛之中。
剛纔喝進去的湯藥都吐了大半出來。
但是她一方麵又知道,太後等不了她那麼久了。
兩種情緒就僵持之下,她腳下生了根,半天做不出來選擇。
最後還是魏國公開口:“你們都下去,望月留下。”
眾人無奈,隻得陸陸續續離去。
而等最後一個人離開房間,蘇瑾月上前兩步跪在了床前,雙手乖順地放在膝上,垂頭看著自己蜷緊的手指。
隻聽床榻上的人歎了口氣,聲音聽著冇有溫度,可言語裡卻是無奈。
“說吧,今日專門回來告訴我這個訊息,不是僅僅告訴我這麼簡單吧?還有什麼話,一併說出來。”
蘇瑾月喉嚨乾啞,半晌跪俯下去。
“父親!求求您!瀚兒的生父......不能死!女兒彆無所求,女兒......隻有瀚兒這一個孩子!”
說著便低聲嗚咽起來。
床榻上很久都冇有聲音,就在蘇瑾月忐忑著以為魏國公不會答應的時候,才聽到那人發出一絲顫抖的歎息。
最後呢喃著:“都是兒女債,都是兒女債啊。”
說完身子緩緩翻去裡麵,背對著蘇瑾月。
“你走吧,我,會看著辦的。”
心裡一直懸著的那根弦終於放下。
蘇瑾月以為自己會高興的。
可是......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眼角,不知道什麼時候,眼淚已經蔓延。
不該如此啊。
她隻是做戲而已。
為什麼會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