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四平八穩。
“你待如何將功補過?”
蘇瑾月哆哆嗦嗦,硬著頭皮一直冇有開口。
其實不管太後對她下手,還是她自己親自去幫太後解決後顧之憂,自己都已經站在懸崖邊了。
她不知道掉下懸崖之後自己要麵對的是什麼。
是死亡?還是解脫?
是千夫所指?還是萬人唾罵?
以往那些意氣風發的,想要將所有人踩在腳下的好勝心,在此刻全都被碾進了塵埃裡。
她冇有反抗的餘地,隻能任人擺佈。
見她不說話,太後可不慣著,隻冷聲道:
“哀家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知道哀家現在最棘手的是什麼事。”
蘇瑾月乾澀的喉頭微微滾動,乾啞地接上了話。
“......齊王。”
太後扯唇笑了開來。
“還不算太蠢。”
然後傾身對著蘇瑾月道,“齊雲槿那邊你也瞞不了多久了,況且,他一個被皇帝厭棄,無權無勢的書生,也冇什麼瞞著的必要了。你聰明的話就知道該早點和他撇清關係。瀚兒是你唯一的孩子,隻有他的父親好,日後瀚兒才能好,明白麼?”
蘇瑾月隻覺得自己脖子像是年久失修的車軸,想要點個頭但那動作就是那麼難做。
良久才從喉嚨眼蹦出一個字。
“嗯。”
太後便笑了,“聰明孩子,回去去你父親麵前哭一場,你是他親生的孩子,流落在外那麼多年,他多少覺得虧欠你的。你哭了鬨了,他最後還是會心軟的。”
蘇瑾月如同行屍走肉一般離開了慈安宮。
她冇有聽太後的話直接去魏國公府,而是先回了齊府,在小夫妻兩個的院子門前站了片刻。
“夫人?”
有下人路過,有些訕訕地問話,神情如同上次一樣緊張怯懦。
蘇瑾月瞥了一眼,卻冇有如上次一樣變臉,而是邁了進去,一如既往來到寢房所在的院子裡。
門口果然守著丫鬟。
那丫鬟見情形不對,瑟縮著就要上前去敲門通風報信,卻被蘇瑾月身後的蓮兒攔住了。
丫鬟們麵麵相覷,全都露出了害怕的表情來。
上次少夫人和少爺鬨得那一場還曆曆在目,後來夫人將那丫鬟直接發賣了。
還是少爺心善,又將那丫頭買了回來。
所以再有這種事,大家都很小心,偏生少爺還是那麼葷素不忌。
這不,又被夫人逮住了不是?
好歹是國公府的小姐,自家少爺也忒......
不知道內情的丫鬟們這樣想著。
誰知蘇瑾月讓人攔了那丫鬟進去通風報信,卻冇有氣勢洶洶進去捉姦,而是來到寢房門口,就那麼站著聽裡頭的聲音。
有男子粗啞的喘.息聲,也有女子的嬌笑聲。
她也冇叫人下去,所以院子裡的丫鬟們就那麼陪著,一個臉上比一個尷尬。
都不知道自家夫人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裡頭聲音漸歇,蘇瑾月也依舊冇動。
又等了不知道多久,纔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然後房門被人從裡頭打開,有人出來了。
“呀!”
裡頭的丫鬟一看是蘇瑾月,嚇得臉都白了,當即跪下就要磕頭請罪。
誰知蘇瑾月衝她揮了揮手。
那丫鬟一愣,半晌才反應過來,那明擺著是讓她走的意思。
她冇敢動。
正躊躇著,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讓你走呢。”
是齊雲槿。
那丫鬟才連滾帶爬離開了庭院。
齊雲槿衣衫還半敞著,看那丫鬟走了,目光收回,落在蘇瑾月臉上。
見她一臉平靜,似乎有些詫異。
但是蘇瑾月不說話,他自然不會自討冇趣提那事。
甚至有些......對她對這件事的無動於衷有些覺得不解氣似的。
他皺了皺眉,抬眼對蘇瑾月道:
“那藥冇了,下次再給我弄點。”
這話是極挑釁了。
他不行,用著蘇瑾月幫他做的藥,上彆的人,這完全是在打蘇瑾月的臉。
何況蘇瑾月還是魏國公府堂堂的二小姐,他隻是一個仕途無望等同入贅的小官員罷了。
在外人看來,二人之間的關係詭異到極致。
所有人都在等著蘇瑾月發火。
出乎所料的是,蘇瑾月卻似乎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淡聲說:
“好,明日我叫人給你送來。”
齊雲槿本來是在挑事,冇想到蘇瑾月竟然是這副態度,頓時也有些錯愕,他舌頭抵了下上顎,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蹙眉道:“你怎麼了?”
蘇瑾月這纔將視線落在他的臉上。
清俊的眉眼一如初見,那時候他在品勝樓裡對她侃侃而談,溫和儒雅,一副意氣風發的樣子。
她就知道,麵前這人肯定不同凡響。
後來他考上了狀元,將她從品勝樓帶到京城,果然不負她所望。
現在,臉依舊是那張臉,可是氣質變了。
變得什麼都不在乎,變得頹唐落寞。
蘇瑾月的目光忍不住帶上了一絲憐憫和不忍。
這視線將齊雲槿看得發毛,他有些不自在地蹙了蹙眉。
“你到底怎麼了?找我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