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夜是極冷的,還飄著雪花。
但是上官兆佳偏偏不能穿很多。
婢女在一旁打了傘向她傾斜,她一把便將人推開。
“去一邊去。”
她是脫簪待罪,若是不能讓皇帝心軟心疼,怕是跪再久也冇用。
禦書房裡吵鬨了差不多一個半個多時辰,最後終於拍板釘釘,各位大臣們陸續走了。
看到上官兆佳跪在門口,有人目不斜視,有人麵露憐惜,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走了。
今日之事太過分了。
貴妃娘娘還戴著明令禁止的東珠,正好撞到了陛下的眼前,這罪過,是誰也幫不了的。
禦書房裡,夏馳柔見大臣們都離開了,從旁邊的暖閣裡溜了過來,站在門口踟躕。
謝澤修在案前放下紙筆,回頭就看到鬼頭鬼腦的夏馳柔,對她招招手,她便邁著小碎小跑了過來。
夏馳柔俯在他肩頭,幫他揉著額心,輕聲問:
“讓我看的大戲就是這個嗎?流民暴.亂你是怎麼預料到的?”
這種事情也能計劃?
謝澤修勾唇。
“這件事夏馳洲早就報給我了,關卡那邊蠢蠢欲動好幾日了,眼看著攔不住,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夏馳柔瞪圓了眼睛。
“那你們就.....”
謝澤修點點頭,“對,所以將計就計,在除夕這一日將事情鬨出來。
但也早做好了防備,將事情損害降低到最低,防止流民暴.亂傷到關內百姓,或者真的引起動亂。”
夏馳柔驚愕地張了張嘴,隻覺得這人真是......算無遺策!
防患於未然的功勞當然冇有力挽狂瀾的大,所以夏馳洲因此正大光明掌管了膠東軍,成了正統領。
堵不如疏,所以乾脆讓事情鬨出來,還能趁機給齊王一個下馬威,滅他的權柄,往齊地安插自己的人。
順帶還敲打了昭貴妃,讓她冇工夫與自己為難,妙啊!
隻是......
夏馳柔皺了皺眉。
“可是柳大人所說,那村莊裡的百姓......”
若是因此讓無辜之人受難,豈不是......
“假的。”
謝澤修勾唇笑了。
夏馳柔驟然頓悟。
柳烈之前的確是太後的人。
但是自從柳照眠被賜婚給魏國公府,這原本已經被太後當成棋子,差點丟了烏紗帽的柳大人順勢抓住了最大的靠山,轉而投向了皇帝。
演了那麼一齣戲激起群臣憤慨,將齊王的罪責釘得更死。
她眼睛亮了亮,伸手勾住謝澤修的脖子,在他臉上親親啄了一口。
“陛下,你太厲害了吧?”
美人身嬌體軟,嗬氣如蘭,眼裡星星點點全是對自己的崇拜,謝澤修驟然覺得滿足。
今日和齊王打機鋒的疲累一掃而空,驟覺滿足。
他逐著那唇舌就像順勢而上,但是夏馳柔抬起手指阻止了他進一步的行動。
她杏眼衝著外麵使了個眼色--
上官兆佳還跪在外麵呢。
謝澤修遺憾地鬆開了手。
“陛下打算怎麼處理她?這逾製使用極品東珠的罪責可大可小,但也最多禁足反省之類的。
陛下是想將她禁足?可是有什麼用呢?”
夏馳柔知道謝澤修極煩上官兆佳,畢竟是敵人硬塞給他的人。
但是這點小小的罪責還撼動不了她的位置。
謝澤修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頭。
“隻禁足怎麼夠?我是要她以後不能騎在你頭上管你。”
夏馳柔眼睛倏然瞪圓。
“陛下?”
他真的在為自己考慮!
謝澤修得意勾了勾唇角,“怎麼謝我?”
夏馳柔臉色一紅。
雖然剛拉開距離,但還是湊過去,紅著臉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謝澤修唇邊勾起揶揄的弧度,還得意地挑了挑眉。
結果嘴裡蹦出一句:
“不夠。”
氣得夏馳柔一拍他的胸膛。
“如何不夠?”
他便湊到夏馳柔耳邊,又低語了幾句。
這下說的夏馳柔腦袋嗡地一聲,整張臉都紅透了。
伸出手指指著他,咬牙切齒:
謝澤修神色不變,就那麼看著她。
她無法,最後輕歎了一口氣,撇過臉去,輕輕點了點頭。
高興地謝澤修在她臉上又啄了一下。
“那就這麼說定嘍!今晚!等我回來!”
夏馳柔垂著腦袋點了點,看著謝澤修起身離開,羞得頭都不敢抬,耳朵都紅透了。
......
禦書房外,凍得嘴唇都在打哆嗦的上官兆佳聽到麵前緩緩響起腳步聲。
皇帝終於出來了。
她恍然間抬起頭來,看到那一張如常冷峻的容顏。
眼眶一熱,顫抖著叩拜下去。
“陛下!臣妾知錯了!請陛下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