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不管態度多恭敬,但是他的狼子野心都是看得出來的。
可是陛下今日反常態度卻惹得大家眾說紛紜。
不知道皇帝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酒過半酣,正是其樂融融觥籌交錯的時候,夜漸漸深了,但是大殿門外卻響起了極為不和諧的急促腳步聲。
似乎是有人一路跌跌撞撞小跑進來了。
大殿門吱呀一聲被侍衛們推開,一個小太監容色/狼狽,眼神焦急,站在門口,和這屋子裡一派新年景象極不相同。
他似乎是還在猶豫要不要這會兒上前稟報,但是天保已經率先出聲:
“怎麼了?匆匆忙忙地不成體統!!”
小太監見狀把心一橫,上前來到禦座前跪了下來。
他猶豫地看了一眼齊王,然後下定了決心,對著皇帝拱手道:
“啟稟陛下!出大事了!!!”
宴席上頓時嗡地一聲響了起來。
“怎麼了?”
“什麼情況?出什麼大事了?”
“難道是吐蕃人來犯了?”
眾人頓時嘀咕起來。
“閉嘴。”
一聲令下,眾人頓時不敢胡亂猜測了。
而後傾身向前,看著那小太監。
“你詳細說!到底怎麼了?”
那小太監深深叩了個頭,然後急切道:
“是這樣的陛下!今日淩晨,齊地,齊地......”
他瞥了一眼齊王,似乎有些害怕,但還是說了下去。
“齊地百姓忽然爆發動亂衝卡,數以萬計的百姓衝破齊地和膠郡的防線,直接朝關內奔湧而來!
他們一個個麵黃肌瘦缺衣少食,駐守邊郡的膠東軍逮了一些人,審問才得知:
說這些饑民之前被管著,即便遭了難,日子過不下去也不讓離開齊地!
大家都快餓死了,逢著新年卻又遭到了官府盤剝收稅,實在是覺得冇有活路了,乾脆約好了一起衝卡,要來中原避難!”
小太監話音一落,宴席上頓時一片嘩然。
所有人都驚歎出聲。
“豈有此理!竟然有這樣的事!”
“這可是除夕啊!竟然在這樣的日子還要收租子!”
“冇聽到嗎?哪止是除夕的事情,一個個麵黃肌瘦缺衣少食,這是活不下去了呀!”
“天呐,齊地百姓如今竟然過成了這副樣子?齊地靠海,物資豐富,不管是耕種還是漁作都適合,這幾年又不是荒年,如何成了這幅樣子?”
齊王謝澤延在那小太監開始稟報之後,麵色就一點點沉了下來,此時聽了眾人議論,更是麵色陰沉難辨。
臉黑的像是鍋底。
偏偏皇帝神情一肅,厲聲問道:
“此話當真?”
那小太監磕了一個頭。
“千真萬確!”
然後起身將手上的奏報遞了上去,“這是膠東軍副統帥夏將軍剛剛八百裡加急遞上來的急報,陛下請看!”
謝澤延攥緊拳頭,手指緊到指尖發白,最後還是顫抖著鬆開,然後深吸一口氣起身。
氣勢十足。
“陛下!這完全就是危言聳聽!”
正在看急報的謝澤修聞言抬起頭看,便看到謝澤延一臉激憤道:
“陛下!我齊地百姓安居樂業,年年交上來的稅賦都是最高的,足見齊地富庶!
如何會出這種事?莫不是有心之人在胡亂編排吧?!”
謝澤修看著他義憤填膺,但眼神卻極冷,冇有回話,而是重新低頭看手裡的奏報。
場上鴉雀無聲寂靜了幾秒,然後皇帝抖了抖手裡剛剛看完的奏報,對謝澤延極慢,極冷地一字一句道:
“這封奏報是膠東軍呈遞上來的。
齊王的意思,膠東軍裡有對齊王,對齊地不滿的人,所以特意上了假的奏摺,來誣陷齊王的嗎?”
場上空氣都彷彿靜止了。
這幾秒裡,似乎都能聽得到大殿上所有人小心翼翼的呼吸聲。
如此劍拔弩張的對峙局麵,是上官兆佳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今日滿頭金玉,興高采烈來參加自己安排的除夕夜宴,剛還得了陛下的誇獎說她宴席辦得好。
這會兒忽然麵對這種狀況,嚇得看看齊王,看看皇帝,最後從位置上起身,來到禦座正前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陛下,陛下息怒,齊王冇有那個意思。
隻是,隻是齊地一直安居樂業,不知道為什麼會傳出這樣的訊息。”
她小心翼翼道,“是不是,是不是要查證一下?”
還不等皇帝回話,殿外便又有下人接二連三往進跑了。
一進來紛紛俯在自己主子耳邊說話。
最先進來的就是跟著一起來的齊王的人,那下人在齊王耳朵邊嘀嘀咕咕說完,齊王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然後下麵便有武將拱手而出。
“啟稟陛下!微臣麾下京郊守備所已經攔住了幾個第一批到的流民了!此事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