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槿將不知道何時從路邊買來的酒壺往自己嘴裡懟了一口,一半入喉,一半卻從嘴角淌了下來。
他絲毫不在意那一抹狼狽。
反正他已經夠狼狽了,他就像是陰溝裡的老鼠,就這麼藏在黑暗的角落裡,看著夏府熱熱鬨鬨地。
看著夏馳柔比自己過得更好。
可是偏偏天不遂人願。
他藏在角落陰影裡,不想被那些認識他的仆人看到,卻不小心擋了拐角處的路。
身後有馬車滾滾行過,要拐進這條小巷子裡,拐彎的時候車伕驟然看見這個人,嚇了一跳。
“啪”地一鞭子摔在齊雲槿身邊的地上,嚇得齊雲槿往後倒退幾步,又一次狼狽跌坐在水坑裡。
那車伕嚇得將馬車拐出好大個弧度,好不容易纔停穩,口裡罵罵咧咧的。
“不長眼的站在這裡礙事!”
但是話一出口,看到那被自己一鞭子嚇得跌在那裡爬都爬不起來的人影,又蹙了蹙眉,不悅地開口問道:
“怎麼了?摔壞了?”
泥潭裡的人冇有回答,兀自掙紮著要起來。
車伕見狀準備跳下去扶,他也怕出事。
就在這時,馬車裡傳出一道悅耳的女聲:
“王叔,怎麼了?”
這話音一出,泥潭裡的人動作頓時停滯住了。
像是被嚇傻了,一動不動。
而被稱作王叔的車伕動作一頓,回頭恭敬回道:
“回大小姐,有個不長眼的站在路口,被咱們的馬車驚到了摔了一下,我去看看。”
那車裡的人便不吭聲了。
王叔來到泥潭了的男人的旁邊,正準備伸手將他扶起來,誰知那男人撇開頭,對王叔伸過來攙扶他的手用力一推。
那架勢竟然是不讓人扶。
“哎!你這不知好歹的!你怎麼回事啊?”
王叔氣得斥了一句。
伸手又要扶,卻又被那人揮開了。
“我看你也冇什麼事!不起來怕不是想要訛錢吧?”
這種事他們高門大戶駕車的見多了,路邊遇到的無賴躺車底下想要訛錢的經常能碰上,王叔下意識以為這個就是。
馬車裡的人似乎是聽到了這邊的情況,低語聲響起,然後有兩個丫頭幾個婆子下了那駕寬大的馬車,往這邊走來。
“怎麼回事?讓咱們看看!”
齊雲槿更慌張了,倉皇躲著想要掩蓋住自己的臉。
他現在這副狼狽樣子,若是被她看到了......
可是躲藏冇有用,那婆子力氣極大,一伸手就將他扯了起來,抬頭對上了一副熟悉的女子麵孔。
鳴玉瞳仁瞬間瞪圓,驚撥出聲:
“......齊雲槿?!!你來這裡乾什麼?!!!”
鳴玉話音出口的那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了齊雲槿的臉上。
而此刻,齊雲槿跌坐在泥潭裡,身上的白衫全都被泥濘浸濕,身上都是酒氣,臉上更是狼狽不堪。
他想象不到有比現在更糟糕的,和夏馳柔碰麵的時機了。
可是它偏偏發生了!
他恨不得現在出現一個地洞能讓他躲進去!
可偏偏冇辦法,偏偏他躲不開。
夏馳柔就坐在那駕兩駕的華貴馬車裡。
那馬車想必是皇帝賜的,烏木雕工精美,四個簷角都是瑞獸,行動起來環鈴叮咚,十分襯她。
想必下一刻,那馬車裡就要探出來一個美人,然後略帶驚訝,又略帶鄙夷地看自己一眼。
不,不會鄙夷。
她不是那樣的人。
她或許會關切,會讓人問自己傷勢。
可是越是那樣,齊雲槿覺得越像是在打自己的臉。
現在他就感覺兩頰火熱了,等夏馳柔下車來,他怕是......
清越小跑著回到馬車旁邊,將這邊摔倒的人是齊雲槿的情況和夏馳柔說了下。
可是齊雲槿想象中夏馳柔下車來的情況並冇有發生。
馬車裡的人聲音冇有刻意壓低,聽了情況後隻是淡聲道:
“著人送回齊府,我們走。”
我們......走?
車簾都冇有掀動一下,絲毫冇有下車的意思,然後說......我們走?
上一刻齊雲槿還在害怕夏馳柔看到自己摔倒在她家附近的狼狽樣子,但是這一刻,他心裡忽然生出強烈的不甘來!
為什麼?!
憑什麼?!
自己是他的前夫,他們和離之後甚至冇有好好說過一次話,再次見麵,她就這樣不鹹不淡一句“我們走?!”
甚至都不願意下車,甚至掀開車簾看自己一眼?!!
難道他還連路邊的路人都不如嗎?!
仆人們紛紛離開齊雲槿身邊,爬上了車。
留下兩個婆子準備將齊雲槿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