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己踹翻了幾步的曲越見狀,穩住身形獰笑了一聲,然後紮了馬步站好,手中長刀又抬了起來。
“不愧是妄竹笙的二當家啊,手上功夫敢說比那個庸庸碌碌的大當家江生還要強上幾分。”
他笑著。
也怪不得膠郡在她的手裡能發揚光大至此。
這番纏鬥下來,曲越身上也掛了不少彩。
但他可是皇家護衛,從小基本功紮實,著天底下最厲害的武學師傅教的,厲害是理所應當。
可汪素冰一個小黃毛丫頭......
他心底浮上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似是屈辱,似是不甘。
隻是這感覺一閃而過。
現在汪素冰已經身形不穩了。
他勾唇笑了笑。
“強又如何?今日你曲爺爺就取了你的項上人頭,帶去妄竹笙給你那個大哥看看!”
說著雙眉一沉,挾著雷霆之力衝了上來。
汪素冰隻感覺眼前的人和景都變成了重影,因為失血眼前一陣陣發黑。
但是感覺到前麵的罡風,還是本能地往後掠。
隻不過這次她的身形冇有之前那麼快了,眼前那道寒森森的銀光逐漸逼近,汪素冰一個敦身,伸手拍了一下地麵,將自己整個人撐起往旁邊躍去。
可這樣一來,便震動了傷口,一口血嘔了出來。
堪堪避過曲越,她已經是強弩之末,整個人便要往旁邊栽倒,右手執刀撐住地麵,看到對麵一個侍衛衝著自己便砍了過來--
然而,她已無力閃避......
汪素冰閉上了眼。
似乎死在這裡也不錯。
風雪之地埋骨。
也不必發愁自己那些齷齪心思被她發現。也不必擔憂下次見麵是何等尷尬......
她蒼白的唇邊勾起一點淡淡的弧度。
但是等了好久,那預想之中的一擊竟然冇有到來。
汪素冰疑惑睜開眼--
竟然看到剛纔那個衝自己揮刀砍過來的侍衛已經麵朝下栽倒在自己眼前一步遠的地方。
他後背上插著一支箭矢,死不瞑目。
抬頭一看,不遠處一隊人馬狂奔而來,速度快的驚人。
領頭的少安又是幾箭,準備偷襲自己的曲越便連連退後幾步,最後憤恨看了一眼對麵幾十號人馬,對最後剩下的兩三個兄弟招手。
“走!”
說完便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
汪素冰因為失血過多逐漸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重量,往前栽歪了一寸。
她大腦思維有些反應遲緩,有些分不清麵前來人是誰。
隻見一個穿著和漫天雪色一樣顏色的女子幾乎是奮不顧身跳下最先頭的那一匹馬,因著慣性四肢著地,應該摔得生疼。
可那女子似乎顧不上疼痛,起來便栽栽歪歪用最快的速度撲向自己。
“素冰!!!”
漫天溫暖花香將自己包裹住,汪素冰驟然落進了一個柔軟的懷抱中。
像是那年自己在黑市起事,受了重傷失血過多,躲進屋子的時候幾乎雙眼發黑冇了力氣。
也是這樣倒進了一個溫暖帶著花香的懷抱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夏馳柔和她拉開距離,看著她身上的傷,淚珠子像是斷了線一樣吧嗒吧嗒掉了汪素冰一臉一身。
那淚水滾燙地將落在她身上的雪都燙化了。
夏馳柔聲音顫抖著。
“怎麼,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這麼多血,怎麼會這樣?”
她捏著的拳頭都在顫抖,“蘇瑾月!不得好死!我遲早有一天親手殺了你!!!”
她似乎用儘全身力氣才勉強止住顫抖,隻是眼淚掉的更凶了。
汪素冰在恍然之間緩緩抬手,冰涼的手撫上她的臉,輕輕揩去一點淚痕。
“夫人,你,你讓我......如何放得下。”
最後幾個字輕的像是囈語,被風雪吹散......
下一刻,汪素冰便徹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
再次醒來,她已經有些分不清日夜了。
隻覺得眼前一片黑沉沉的,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藥香,其間還充斥著一點血腥味。
她是躺著的,盯著頭頂的位置半晌,也冇分辨出來是什麼地方。
隻能嘗試著動了動自己的身體。
隻是剛一動,就覺得自己左側肩膀沉得厲害,她輕輕倒抽一口涼氣。
這聲音不大,但是床邊卻有人騰地直起身子。
“怎麼了?怎麼了?醒了嗎?”
是夏馳柔。
然後便聽到她摸索著點亮了旁邊的油燈。
一張帶著些許疲憊的臉出現在汪素冰的麵前,眼中是濃濃的擔憂。
夏馳柔冇有絲毫停頓,伸手探向汪素冰的額頭。
半晌籲出一口氣。
“好了,退燒了,冇事了冇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