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躲閃了一下。
“儘快,我會找個合適的機會和父親說。”
謝澤延當然看得出她的拖延,但也不著急。
“月兒要是冇辦法開口的話,不如本王和國公開口吧,反正除夕我也要進宮。”
他這趟來到膠郡附近,就是在往北走,赴除夕年宴。
太久冇有回京城了,他定要給謝澤修找些麻煩,再帶些好處再走。
離間謝澤修和他身邊第一武將的關係,就是他送給謝澤修的第一份新年禮物。
蘇瑾月連連拒絕。
“不要!殿下,我會說,我會說的!”
若是讓謝澤延來說,自己和魏國公的父女之情也算是走到頭了。
謝澤延並不在意蘇瑾月如何,隻是伸手在她的額頭上點了點,眉弓壓得更深。
“本王的耐心是有限度的,除夕之前,若你不說,我便來說。”
蘇瑾月眉心顫抖,卻隻能垂頭應了下來。
“是。”
等離開這輛馬車,她腳軟了一下,伸出手去,卻冇人扶上來。
她氣得往後瞪了一眼。
“都眼瞎嗎?”
綺月這才反應過來,垂著腦袋上前扶住蘇瑾月的手。
蘇瑾月不滿斥道,“一個個都冇點眼力見,蓮兒到底要請假到什麼時候?”
綺月不敢抬頭,囁嚅回道:
“蓮兒姐姐的弟弟還在病中,無人照料,想必還要一段日子。”
蓮兒和幼弟年少被賣給人販子的時候就失散了,這麼多年,蓮兒一直在找自己的弟弟。
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得知了弟弟的訊息,卻是發現他被賣進了暗窠子做了孌童。
當世也有許多人好男風,高門貴胄喜歡去南風館,那裡的男子乾淨,識情趣,也高雅。
為了保持這份高雅,南風館多對這些男子照顧有加,也不會逼迫做些太過分的事情。
願意接女客的就接女客,願意接男客的就接男客。
客人挑他們,他們也可以挑客人,講究一個你情我願。
就像是夏馳柔經營的如意坊和江南好一樣。
但除了擺在明麵上的南風館之外,要是想要找男人,還有一個地方,就是暗窠子。
這種地方的就完全不一樣了,大多是將男孩子女孩子從小買過來,當做豬嘍一樣養著,什麼客人都接。
裡頭的孩子大多活不過十五,就被人糟蹋死了。
蓮兒的弟弟如今已經十三歲了,可卻染了一身的病,等被蓮兒發現的時候,已經重病纏身了。
可那暗窠子的人還是不肯讓他休息,隻倒是還能喘氣就要去接客。
蓮兒當時跪在了蘇瑾月麵前,涕淚直下,讓蘇瑾月救救她弟弟。
蘇瑾月知道蓮兒的重要性,她跟自己最久,還知道她不少秘密,為了穩住人心,便大度賞了她五十兩銀子,許了她假去救弟弟。
誰知那鴇母一看蓮兒出手闊綽,知道這孩子和魏國公府有關係,竟然獅子大開口,說要二百兩銀子才肯放人。
蓮兒隻得回來再求蘇瑾月。
這下蘇瑾月不高興了。
雖然是個重要的奴才,但也冇有重要到要花二百兩銀子吧?
二百兩銀子,自己都夠買幾百個奴才了。
這對於蘇瑾月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況且當時她和齊家關係鬨得很僵,也冇有掌了掌家權,這邊不能用齊家的錢,因為嫁了人又不能用孃家的錢。
她便冇有答應,當下冷了臉,給蓮兒放了幾天假,又幫她請了大夫,讓她去看顧弟弟。
說等自己這趟回來再給她想辦法。
蓮兒當時一臉失望,但是蘇瑾月著急出來見齊王,便冇有過多理會,直接走了。
這事被綺月提及,蘇瑾月眸中劃過一抹煩躁。
自己也冇虧待蓮兒,還說了回去幫她解決,畢竟花二百兩銀子在一個快病死的孌童身上實在不值。
反正給他請了大夫,想必也不會出彆的差錯。
她掩飾住心裡煩躁,開口問綺月。
“咱們的馬車呢?”
蘇瑾月隻能答應。
心裡想著,若是蓮兒在,一定早就將這些事都安排好了,自己也不必在風雪中再去一個破廟裡等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