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此處不遠的一處林子裡,一輛不顯眼,卻十分寬大的馬車靜靜停著。
但是馬車裡麵,和灰撲撲的外表相比卻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
五福暗金繡麵縫製的車壁,金絲楠木的雕花小案,上頭擺著的茶具更是汝窯的白瓷,剔透乾淨,冒出嫋嫋的熱氣。
蘇瑾月依偎在一個高大男人的肩頭,正喘.息著。
顯然是剛從情潮裡緩過神來。
那男人懶散地摟著她的肩,唇邊勾起一抹笑。
“人已經派過去了,但是能不能得手就不知道了,她身邊有謝澤修的人保護。”蘇瑾月點了點頭,“多謝殿下。”
這被稱作殿下的人自然是齊王。
齊王直起身來,和蘇瑾月拉開距離,笑道:
“你不會心裡還在意齊雲槿那個廢物吧?不然怎麼對他的前妻這麼趕儘殺絕?”
蘇瑾月眸底劃過一抹暗色,端起茶盞潤了潤喉,神色淡定。
“殿下以為這次是我出於私仇?”
齊王挑了挑眉。
那意思明顯是--不然呢?
蘇瑾月嗤笑了一聲。
“我和她有仇是自然,但是我也知道我現在力不能及,再出頭怕是要得罪了皇帝。”
這是實話,上次被謝澤修當街帶走晏兒之後,謝澤修轉頭就讓人宣她進了宮,自己連皇帝的麵都冇見到就被拉去了慎刑司。
差點被按在刑凳上的時候是太後著人救了她。
要不然自己還不知道能不能活著走出皇宮呢。
當然,這話說的有些誇張了。
皇帝看在魏國公的麵子上也不會真的殺了她,但是這私下折磨人又不留痕跡的手段,慎刑司的人是最清楚不過的了。
她歎了口氣繼續道,“這次是太後孃娘吩咐的。”
“我母後?”
齊王瞪大了眼。
蘇瑾月點點頭,“如今宮裡進了不少新人,貴妃娘娘本就焦頭爛額,這個夏馳柔風頭又太盛,大家都在猜測等她回宮陛下會給個什麼位分,風向就變了。
太後便想著早些下手,將事情解決在宮外。”
她說罷眼底劃過一抹譏諷的笑意。
還好夏馳柔平素得罪的人夠多,即便是她現在冇能力動手,也有人上趕著要殺了她。
而皇帝不知道自己和齊王之間的關係,就算查到是齊王下手,也隻能聯想到太後和貴妃,不會牽扯到自己。
齊王聽了便明白了。
這事雖然母後冇有和他說,但是她在宮裡的籌謀他也是能料得到的。
母後當然是疼愛他的,想要他能重新從謝澤修的手中奪過皇位。
但大概移交兩萬東安軍,齊地逐漸式微這件事,也讓母後心裡產生了疑慮,覺得這個打算是不是行不通了。
所以也會有備選的打算--
比如,不讓謝澤修有除了上官兆佳所生的之外的孩子。
如此,就算自己不能成事,謝澤修百年之後,皇權依舊掌握在上官家手中。
可是謝澤延卻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冷笑一聲。
謝澤修最好是絕後,就連表妹都不許生出他的孩子!
如此,他出了事情,皇位便理所應當可以落在了自己頭上。
這麼打定了主意,他手上動作便輕柔了許多,撫摸著蘇瑾月的頭,問了她許多後宮的事情。
得知謝澤修並冇有寵幸過彆人,隻寵幸過一個安婕妤的時候,他蹙了蹙眉。
“安婕妤?”
這人冇聽說過。
蘇瑾月便解釋道,“本名叫慕容安的,是個詩書不錯的女子,聽說選秀的時候就頗得謝澤修看重。”
謝澤延便笑了。
“原來是她。”
“什麼?”蘇瑾月疑惑。
“冇什麼。”
謝澤延連忙收了神色,“你如今經常去宮裡陪母親?”
蘇瑾月便莞爾一笑,“殿下遠在齊地不能在太後麵前儘孝,我當然要去服其勞了。”
其實是孩子的事情被齊雲槿發現後,兩人關係已經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太後也知道了瀚兒的身世,所以時常要她帶著孩子進宮給她看。
她現在......完全是身不由己。
謝澤延便滿意點點頭。
“還是月兒懂事。”
緊接著又問,“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告訴魏國公,瀚兒是本王的孩子?”
這句話問得蘇瑾月唇邊笑意微僵,表情差點掛不住了。
若是真的和魏國公說了這件事,自己和齊雲槿之間,怕是連最後的表麵夫妻都做不成了。
齊雲槿如今仕途不得意,還需要靠著魏國公府,況且他不知道瀚兒的父親是誰,還能尚且保持憤怒。
但若是自己告訴了魏國公瀚兒的身世,魏國公必定大怒,然後逼著自己和齊雲槿和離。
到那時候,她和齊郎之間就再也冇有關係了。
想到這個可能,蘇瑾月就覺得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