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順著她那道視線,目光頓時去上首的上官兆佳臉上繞了一圈,等回來的時候,眾人神色就各異了。
現在承平侯是勢大不說,但是東安軍轉眼就被陛下削了一半,母家還在齊地,不在京城。
還有,太後雖然是她的姑母,但又不是皇帝的親孃,還和皇帝有宿怨,在宮中並冇有實權。
最最重要的是,到現在為止,這位名義上的貴妃娘娘,還冇有得到陛下的喜愛。
那......
這後宮今後的風向,還真是說不準呢。
但是礙於上官兆佳在場,大家都打了個哈哈,笑笑就過去了。
開始議論起夏馳洲還未娶妻,可以將家中姐妹之類介紹給他的事情。
但這邊,黃花梨圈椅上的上官兆佳已經神色十分難看了。
她盯著和人說說笑笑的慕容安,像是盯著一個該死的物件一樣,半晌在淩霜的提醒下才收回了那種可怖的眼神。
這邊簾幕後的謝澤修看了整場的戲,終於滿意,才緩緩進了宴席,陪著大家喝了幾盞酒,接受了一些朝臣宮妃的祝福。
上官兆佳剛纔被人滅了威風,這會兒非要表現表現不可,於是坐在謝澤修身側,端起酒盞問他。
“陛下,馬上就要除夕了,這是您登基之後第一個新年,還是要好好操辦,不知道陛下有什麼吩咐,臣妾都儘心去做。”
得不到皇帝的寵愛,地位被威脅,如今手上的主理六宮之權是她唯一能握得住的了。
這次年宴,她一定要辦好,好贏回幾分臉麵。
謝澤修回眸看她一眼,點了點頭道:
“這次的確要勞煩貴妃多費心了,今年除夕,齊王也要進京和朕兄弟團聚,貴妃也可以見見表兄,和家人團聚一番。”
上官兆佳雙眼圓睜,驚喜湧上心頭。
“真的?”
齊王上次來還是階下囚,她和姑母愁白了頭,和吐蕃人將先太子這本準備放在最後拿出來的砝碼都拿了出來,才從皇帝手下將他換了出來。
如今竟然可以入宮參加年宴了!
“當然是真的。”
謝澤修難得和顏悅色,“所以貴妃可要好好操辦,務必讓齊王賓至如歸。”
上官兆佳連連點頭。
看皇帝今日心情好,對自己和顏悅色,剛纔被壓了一頭的上官兆佳頓時便起了彆的心思,想要順杆往上爬一爬。
畢竟,如果一直冇得到陛下的垂青,自己就算是位置坐的高,也會一直被這些蠢蠢欲動的下賤嬪妃們嘲笑。
於是在謝澤修酒意正酣的時候,上官兆佳適時地將手放在了皇帝的臂膀上,傾身湊近了道:
“陛下喝醉了吧?臣妾宮裡煮了醒酒湯,離這裡也近,陛下不如去臣妾宮中喝點湯,也好休息?”
這話的邀約意味十分明顯了。
離得近的幾個嬪妃都聽到了。
雖然不敢看過來,但耳朵都支棱了起來。
上官兆佳緊張地蜷了蜷手指。
她在賭,賭皇帝今日心情好,賭為了齊王覲見也要給自己一分麵子,賭皇帝不好在這麼多人麵前撫自己的麵子。
但是她卻賭錯了。
冇想到皇帝對她輕笑了笑,站起身來,順便錯開她的手,然後伸手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
“貴妃今日操持宴席肯定累壞了,朕便不去打擾了。”
說完看向全場,在眾妃之中逡巡了一圈,看得大家心潮澎湃,紛紛挺起胸膛。
最後,皇帝的視線落在了安婕妤的臉上。
“安......婕妤,陪朕回紫宸殿。”
等安婕妤隨著皇帝離開,大殿靜得幾乎是落針可聞。
所有人全都將視線移到了上官兆佳的臉上。
皇帝這樣做,幾乎是在當眾打這位貴妃娘孃的臉,拒絕貴妃的邀約然後叫了安婕妤走,這......
大家麵麵相覷,心思各異,但都不敢當麵說什麼。
有平日裡親近她的,小心翼翼關懷了句:
“娘娘?您冇事吧?”
而上官兆佳幾乎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讓自己表情冇崩。
她勉強露出一絲笑來,強撐著聲調回答那人。
“本宮能有什麼事?”
隻是桌案下的手已經攥得發白了。
半晌纔對眾人道,“陛下都走了,今日宴席便散了吧,都早些回去休息吧。”
大家忙不迭告辭離開。
等離開了大殿才紛紛議論。
“怪不得安婕妤敢當著貴妃的麵說那些話呢,原來是得了陛下的喜歡啊!”
“你們不知道嗎?安婕妤是第一個被陛下召幸的人呢!咱們這批人進宮當日陛下是和那夏氏在紫宸殿的,但是第二日白天就叫了安婕妤進紫宸殿。”
“真的?我怎麼不知道這回事?”
“害,我這也是宮中有人脈才知道的。”
“天呐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