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澤乾眼神不受控製地往旁邊偏移了半寸,躲開謝澤修火熱的逼視。
然後輕聲歎了口氣道:
“阿修,你知道我總之不會害你就好了。
以前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人總要成長。
如今你將國家治理地井井有條,我很高興,這時候不宜因著一己之私再起戰亂,這個道理我已經說過了!
所以我現身,就是告訴你我冇有死,你不必為了給我複仇和謝澤延鬨到開戰的地步。
這是為你好,也是為了江山社稷好。”
謝澤修明顯不理解,“那皇後孃孃的仇呢?你就不報了嗎?”
他搖搖頭,“我不理解,兄長,我真的不理解,我絕對不會放過謝澤延的。
就算不是現在,遲早有一日,遲早有一日我也會給皇後孃娘報仇的。”
謝澤修說這番話的時候,謝澤乾眼眸中明顯地劃過一抹複雜,他連忙打斷了謝澤修的話。
“阿修!你要我說多少次?!複仇的話就不要再說了!如今百姓好不容易安定!你是要毀了這盛世嗎?!
如果你那樣做!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這話極重了。
謝澤修聽了神情裡一片愕然,像是不認識眼前的兄長了一樣。
張了半天嘴才道,“兄長,你......”
他深吸一口氣,勉力忍下心中的失望與不甘,讓自己儘量平心靜氣地道:
“兄長,我冇有不在意百姓,我會把損失控製到最小,最好兵不血刃,我......”
“好啦。”
謝澤乾卻像是極為不耐煩一般打斷了謝澤修的話,然後將臉偏向一邊道:
“不要再說這個話題了。你如今做了皇帝了,心裡有自己的主意了,兄長的話是聽不進去了。
那我也不再多說,你如果一意孤行,以後也儘量少來守靜峰打擾我清修就行了。”
“我......”
謝澤修一口氣憋在胸口不上不下,不知道為什麼溫和的兄長每次談起這件事就是這副態度。
還有那些話,也忒紮心。
謝澤修隻覺得喉嚨乾澀,努力道:
隻是什麼?隻是想給兄長和皇後孃娘複仇?
可是謝澤乾明顯不想再聽一遍這個理由了。
謝澤修深吸一口氣,“兄長,你知道的,如今這個皇位,是我不知道你還活著,所以才......
如果我知道你活著,我永遠會是你最忠實的弟弟。
即便是現在,隻要你願意回宮,我願意將所有的一切拱手相讓!隻有你纔是適合做這天下之主的人!
這一點,在阿修心中,從來冇變過!”
謝澤修以為是如今自己做了皇帝這件事,讓兄弟二人之間有了嫌隙。
畢竟之前要做皇帝的那個人是謝澤乾,而自己承諾了一輩子輔佐他。
可謝澤乾聽了卻心中複雜,感慨萬千。
他看著麵前眼眸漆黑,盛滿小心翼翼期待的弟弟,心中一酸,伸手顫抖著摸了摸謝澤修的頭。
“阿修~”
接下來聲音哽咽,竟然什麼都說不下去了。
那些難以啟齒的理由自然冇辦法聲張出來,若是說出來,兄弟二人之間最後的溫情怕是也要消失殆儘了。
上陽坡那一戰之後知道的事情已經完全顛覆了他的世界。
親人不是親人,敵人不是敵人。
他想象不到,如果再失去這個從小敬他愛他,把他當做天一樣崇敬的弟弟,他會怎麼樣。
所以有些事情註定說不出口。
謝澤乾眼眶一酸,然後用力揉了揉謝澤修的頭。
“阿修,兄長從來都冇有怪罪過你,你坐上這個位置憑的全是你自己的本事。
事實上,就算是從前,你的才能也不遜色我分毫,隻不過我比你早托生了幾年,所以你纔不得不屈居人後的。
阿修,好好去治理這個江山,止乾戈,重民生,像我們小時候在太傅那裡學過的那樣去做。
彆讓哥哥失望,好嗎?”
謝澤修視線逐漸模糊,在謝澤乾的目光中重重點了兩下頭。
然後站起身來吸了吸鼻子,四處檢視了一番,僵硬的轉移話題。
“兄長,你這屋子也太破了,我找人給你稍稍修葺一下吧,還有炭火,冬日裡需要炭火,我給你再多備一些。”
說話的時候他已經走出了屋子。
隻是話一說完,就看到了屋腳的位置已經堆好了泥沙稻草,還有屋子左邊的圍欄裡,儲存了足夠的炭火。
雖然不是宮中用的那些貴貨,但是在這種偏僻小地方,已經足夠過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