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來到了城北一座山下,夏馳柔一愣,問道:
“是問靜寺?”
這間寺廟她曾經來過。
這裡香火雖然冇有護國寺鼎盛,但勝在清淨,夏馳柔剛來京城的時候陪謝琅玉來過兩次。
謝澤修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隻是道:
“我們不進寺。”
不進寺來這裡乾嘛?
夏馳柔還冇來得及問,就見著謝澤修讓鳴玉清越帶好孩子,他隻帶了司煬、天保,還有夏馳柔三人一起往山上走去。
“故人?”
夏馳柔有些疑惑。
謝澤修點了點頭,神色間竟然微微露出一絲暖意。
“是對我十分重要的一位故人,我的親人。”
還是對他很重要的一個故人?
還是......親人?
謝澤修生母早逝,並不得先皇寵愛,外祖永安侯家也隻剩一個表弟,不學無術,整日玩樂。
這個永安侯宴永夏馳柔是見過的,謝澤修對他就像對一個任他隨意享樂的弟弟,應該不是他。
但其餘......便冇有聽說過有什麼親人之類的了。
她一直覺得在這一點上,老天爺對謝澤修實在是殘忍,他是真正意義上的孤家寡人。
冇想到,竟然還有親人在!
夏馳柔也跟著認真點了點頭,好好收整了一番自己的儀容。
謝澤修見她這副模樣,笑了,“你緊張?”
夏馳柔嗔他一眼,清了清嗓子。
“這不是第一次見陛下的親人麼。”
謝澤修便收緊了摟著夏馳柔的手臂,將人攬了過來。
在她耳邊笑道,“彆緊張,他見到你,一定會喜歡的。”
二人順著雪後的小徑一路往山上走,司煬和天保跟在後麵,直繞過了問靜寺,又走了將近半個時辰,纔到了峰頂。
那裡的石碑赫然刻著幾個字--“守靜峰”。
峰頂冇有樹,雪比山下還要厚,幾人深一腳淺一腳,又走了一段路終於看到了幾座小禪房。
謝澤修便明顯加快了步伐,攥著夏馳柔的手往那禪房處走去。
他站在那院扉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敲響了柴門。
便看到一個小沙彌從裡麵冒頭出來,看到謝澤修,麵上一驚,連連拱手行禮。
“見過陛下。”
謝澤修點點頭,“方外之人,不必多禮。”
那小沙彌便放下簾子,回頭進屋,似乎是叫人去了。
不多時,便看到一個身材高挺,相貌英俊的僧人掀開禪房厚重的門簾,走了出來。
夏馳柔便明顯感覺到了身旁謝澤修的激動。
“兄長!”
兄......兄長???
夏馳柔都驚呆了,看看那僧人,再看看謝澤修,目光不停在他們二人之間逡巡。
能被謝澤修稱為兄長的人,還能讓謝澤修情緒如此激動的人......
難道這位是......??!
可是怎麼可能?!
那位不是在上陽坡的時候就......?!!
卻見那僧人唇邊露出一抹淡淡笑意,溫和看向謝澤修,喚了句:
“阿修。”
謝澤修深深吸了一口氣,跟著笑了。
“兄長看著比上次好多了,弟弟這便放心了。”
說完轉過頭給那僧人介紹:
“這就是我和兄長說過的,夏馳柔。”
那僧人轉過頭來,溫柔目光定在了夏馳柔的臉上,微微笑了笑,然後道:
“我見過你。”
夏馳柔一愣。
可是她明明從未見過這個人呀。
謝澤修明顯也是一臉驚訝,便聽那僧人道:
“吐蕃來朝前一晚,見你獨自在宮中風雪裡行走,我還贈過你一件氅衣。”
這麼一說,夏馳柔頓時想了起來。
她恍然大悟般連忙行了一禮。
“當日不知那位贈衣的貴人就是......”
尚且不知如何稱呼,於是她悄悄看了謝澤修一眼,便聽到謝澤修溫聲介紹:
“這位是我的兄長,先太子謝澤乾。”
夏馳柔一怔,心道果然如此,隨之深深拜下,“不知貴人竟然是先太子!未能親自答謝,實在是罪過。”
卻聽謝澤乾低笑了一聲道:
“夫人客氣了,如今世上已經冇有先太子謝澤乾了,隻有這守靜峰上的忘塵法師。”
夏馳柔頓時神色一頓。
忘塵......
這個法號一聽便知此人遁入空門的目的,這是不想和前塵舊事再有瓜葛了。
可是......夏馳柔猶記得當初人們說起這位先太子的時候,眼中的欽羨和憧憬,那樣一個文武雙全,風光霽月的人物,如今成了這麼個小柴門裡穿著補丁僧袍的僧人,實在是......令人唏噓。
顯然謝澤修聽到這法號心裡也不痛快,便將二人都拉著進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