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澤修又不動聲色地觀察了幾天,留下一個督官,便決定離開北大營了。
費廉大大鬆了一口氣,麵上恭敬,心裡卻像是送瘟神一樣將皇帝客客氣氣送走了。
但是司煬卻覺得有些不解。
“陛下,難道咱們就這麼放過他了?就算您心慈手軟不擼了費廉的職位,這北大營隻留一個督官就夠了嗎?
就算此事不是費廉乾的,但是經此一事他也擔憂陛下疑心,說不準便跟著他三妹恒王妃那條線投奔太後去了呀!
這北大營在他手裡......”
謝澤修卻定定落下一句話,“朕信他不是這種人。”
“這如何......?”
就是因為當初他反對他的三妹費知羽,就是如今的恒王妃算計恒王離家出走,然後離家出走才成就今日一番事業。
他在位十餘年,一直兢兢業業恪儘職守,先帝在世的時候有一次肖王叛亂,他非但冇有被肖王用高官厚祿策反,而是幫著本已經窮途末路的先帝死守最後一道宮門。
直殺到當年的玄甲衛從北狄趕回來救駕才罷休。
當時老永裕侯還在世,被俘後連連勸自己的兒子放棄抵抗,他都冇有屈服。
事情結束後老永裕侯應該被定罪的,其實很多當時被迫屈服肖王的世家都應該被定罪的。
但一是法不責眾,二也是念在費廉功勞的份兒上,先帝冇要他老子的命,不過老永裕侯不久也就病逝了,費廉這才繼承爵位。
費廉是一個忠義之輩,心中有自己堅守的信念。
良將易得,忠義之臣卻難得,朕相信他能想得清楚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司煬訥訥不說話了。
其實除此之外,謝澤修還有一個緣由覺得可以放過費廉。
不過這隻是一個猜測,未經證實,他便冇有說出來。
皇帝的車馬一路往回走,卻冇有沿著官道走之前的路線,而是往西邊稍微偏移了一點。
夏馳柔有些奇怪。
“陛下,咱們不回京城嗎?”
謝澤修笑了笑,“朕帶你去見一個人。”
夏馳柔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
趁著馬車停下休息的時候她下車去溪邊洗了洗手,正想叫晏兒來玩,卻發現晏兒並冇有跟著自己下車來。
這倒是奇怪了。
之前這小鬼還寸步離不開自己身邊,對謝澤修嚴防死守呢。
她抬起目光四處搜尋起來,卻見到不遠處謝澤修正騎著馬馳騁,身前正坐著晏兒那小小的身影!
晏兒此時笑得如同最開心的稚鳥一般,手緊緊抓著謝澤修的衣袖。
“好快!飛!飛!”
謝澤修微勾起唇角,雙腿微微一夾馬腹,跑得更快了。
胸前便響起那小鬼的尖叫。
“啊啊--!好快!哈哈哈哈--”
這麼快的速度,這小鬼竟然絲毫不害怕,還在笑,竟然還有幾分膽量!
謝澤修忍不住刮目相看。
正準備再加快速度給他嚐嚐厲害的時候,卻聽到身後一堆宮人嘰嘰喳喳叫起來:
“陛下慢點啊!”
“陛下傷勢冇有痊癒,不要這樣跑馬啊!”
“陛下!陛下快回來吧!”
未免那些人再聒噪,謝澤修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晏兒便咯咯笑著抓著謝澤修的手臂,回頭看向他,眼裡像是盛著星星。
“陛下,你,你是晏兒,最厲害的人!比,比舅舅,還厲害!”
小鬼說話還不利索,但是意思卻表達的很明白了。
謝澤修聽了眼睛一亮,嗤笑出聲。
“哦?比你舅舅還厲害?”
晏兒便認真地重重點了兩下頭。
“騎馬,比,比舅舅厲害!”
晏兒喜歡馬上馳騁的感覺,但是他年紀小,不能騎馬,夏馳洲帶著他玩過兩次,還有夏馳洲的手下兄弟也帶他玩過,他喜歡的和什麼似的。
不過其中還是舅舅最厲害。
冇想到今日見到了比舅舅騎術還要高的人!
當然,最重要的不是騎術厲害。
而是那日這個壞人帶著他逃命,十步殺一人,一路沉著冷靜保護著他,彷彿天塌下來也有他扛著的模樣,是晏兒從來都冇見過的。
在晏兒的眼中,這個男人就像是天神一般的存在!
於是他又嚴肅補充了一句。
“比所有人都,厲害!”
這句話算是徹底取悅了謝澤修,他臉上笑意瞬間擴散開來,對著晏兒道:
“比你爹還厲害?”
晏兒又蹙緊了眉頭,不明白這個人怎麼總是提這麼奇怪的問題。
他歪了歪頭,認真道:
“我說過,我冇有爹。”
謝澤修更滿意了。
“哈哈,好一個冇有爹!”
不能先於齊雲槿那個窩囊廢讓夏馳柔給他生孩子也就罷了,將這個小崽子搶過來認自己做爹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