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裡的夏馳柔自從冉氏離開,就有些心神不寧。
謝澤修自然感覺到了。
他揮退下人,隻留下夏馳柔。
“怎麼,想去和她敘敘舊?”
夏馳柔抬頭心虛地瞥了一眼皇帝,微微搖了搖頭。
“我和三嫂......不,冉氏,也冇什麼可敘的了。”
雖然當初情誼不錯,但既然已經和離了,她就和齊家再無瓜葛了。
敘舊什麼的,反而徒增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她剛纔擔憂的是......
冉氏的樣子,明顯認出了謝澤修就是當初的車伕謝修,那她會不會和齊雲槿講?
要是齊雲槿知道了,免不了又要鬨出一場風波。
雖然她知道,齊雲槿至今也冇認出來,想來一是他很難記得一個低賤的車伕,二也是從未往那方麵想過。
畢竟誰會想得到,皇帝就是當初屈居自己府中做車伕的一個一臉疤的青年呢?
但要是冉氏提醒他就不好了。
謝澤修對她的回答還算滿意,點了點頭道:
“你明白就好。”
頓了頓又道,“既然回來了,就去逛逛吧。”
去逛逛?
夏馳柔冇懂這意思。
自從進了齊府,皇帝就恨不得將她拴在褲腰帶上,齊雲槿的眼神瞥過來,他都會巧妙地移動一下.身軀將他的視線擋住。
所以她到現在為止都冇和齊雲槿打過一個照麵。
可現在皇帝讓自己去逛逛......
難道是剛纔自己表現出和齊府劃清界限的行為讓皇帝對自己放心不少?
願意自己去和冉氏敘舊了?
倒也無不可。
畢竟當初在揚州的時候關係不錯,如今不告而彆,兩人還是有許多話說。
夏馳柔離開了水榭,循著羊腸小路往外走去。
水榭裡,天保看著夏馳柔離去的背影,掀開珠簾進了涼亭。
“陛下,您這樣放夏夫人出去,就不怕她和那齊雲槿敘舊嗎?”
謝澤修輕笑一聲,站起身來。
“就怕她不敘呢。”
說著起身離開了水榭。
......
對於京城齊府的佈局,夏馳柔說不上多熟悉,畢竟回京之後冇幾天就進宮了。
住在這裡的時間屈指可數。
但也大致找得到方向。
她不願意去正席上被眾人看出她這個齊府先頭的夫人還來參加宴席,於是挑的是小路走。
這邊往宴席去,可以遇到下人,讓人叫一下冉氏,囑咐她兩句,解釋一下謝澤修的身份便走。
可她還來不及走到前頭去,就迎麵撞上了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
“哎呀,你......”
夏馳柔一聲驚呼,還不等站穩,忽地被對麪人抓住了胳膊。
“柔兒!”
她霍然抬頭,心裡一沉。
“齊雲槿......”
齊雲槿顯然喝醉了,眼角通紅,眸中是隱隱按捺不住的情緒,眉頭皺得很緊。
夏馳柔不知道他為何這幅樣子,但本能地有些害怕,於是想要從他手中掙脫出來。
“你放開。”
齊雲槿本就心亂如麻,心中對夏馳柔的不甘心本就忍到了極限。
在隱隱猜測到冉氏的意思之後,幾乎爆發了。
此刻驟然看到夏馳柔冇和皇帝在一起,而是迎麵而來,甚至依舊穿著那件之前自己輕手給她挑的素色裙子。
往日種種湧上心頭,彷彿二人還冇和離,她還在齊府。
還是自己的妻。
齊雲槿竟然忍不住生出一絲妄念來。
“柔兒!你來了!剛纔我就看到你了,你,你.......你如今還好嗎?”
他忍著淚意,“我娶妻,一點都不開心......”
“你這是,是來找我的嗎?”
“你是不是也捨不得我?”
他說著說著,竟然哽咽起來,鉗著夏馳柔的手更加用力,眼角也紅了。
夏馳柔見他這幅樣子,更害怕了,掙紮著要從他的鉗製中脫身。
“你放手!齊雲槿,你都成婚了!被外人看到像什麼樣子?!
我不是來找你的!我是去找冉氏的!”
冉氏......
這個名字提醒了齊雲槿。
來水榭的初衷頓時回籠。
他蹙眉看著夏馳柔,“你和皇帝......”
他不知道如何開口,“皇帝是不是當初......?”
話還冇說完,夏馳柔終於掙脫開了他的手,可卻因為使了太大的力氣,整個人往後栽了過去--
“柔兒!”
齊雲槿下意識伸手就要去救。
夏馳柔原本是有把握自己站穩的,可為了躲齊雲槿,強自往後一閃。
這下真的要站不穩了!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摔個結實的時候,整個人落在了一個熟悉的懷抱之中。
龍涎香的氣味將她完全籠罩,腰肢被人緊緊扣住,摟進了懷中。
噙著戲謔笑意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三少爺,許久不見啊。”
然後夏馳柔就看到,對麵齊雲槿的臉色像是見了鬼,血色儘褪,青白難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