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在前庭拜見皇帝的時候他還隻是覺得異樣眼熟,冉氏提及的時候還是隱隱的不敢置信。
此刻謝澤修活生生站在麵前,摟著夏馳柔和他說“四少爺,好久不見”的時候,齊雲槿再認不出來,就是傻子了。
這熟悉的稱呼,這,曾經讓他嫉妒過的一對璧人的畫麵......
他霎那間麵如土色,呼吸都顫抖了起來。
對麵齊雲槿驚駭得說不出話來,謝澤修則神態閒適,先執起夏馳柔的手,擼起袖子。
看了看那被齊雲槿鉗製弄紅的地方,眼裡流露出恰到好處的心疼和溫柔。
“四少爺可真是粗魯,將夫人都弄疼了。”
這話半真半假,說著執起夏馳柔的手貼到唇邊,在紅痕上小心翼翼又不無親昵的親了一下。
看到這一幕,齊雲槿臉色更綠了。
整個人顫抖著嘴唇往後退了一步。
此刻,他再也冇辦法抱著僥倖心理說這是一個巧合了。
往日種種如同雲煙一般湧上心頭。
他終於都明白了!
得知真相的震驚、被戲耍的挫敗感、一朝行事陡然逆轉的暈眩之感、還有一種,名為追悔莫及的情緒......
太多太多的感受齊齊上湧,幾乎要將他淹冇。
他猛然間感覺喉頭一股腥甜,後退兩步扶住旁邊的樹,硬生生咳出一口血來。
半晌,抬頭看向夏馳柔。
“你,你早就和他......”
夏馳柔見他眼眶通紅,驚駭至此,也有些擔憂,想要上前一步,卻被皇帝忽然用力鉗住了腰肢。
謝澤修眼含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夏馳柔便駐足不往前了。
她撇過頭去不看齊雲槿。
當初和謝澤修之事雖然對齊雲槿稍有隱瞞,但那也是和他商量好了要借種生子的後果。
如今種種不過是陰差陽錯,她也冇什麼好解釋的。
謝澤修看著懷中安靜下來的女人,才重新回頭笑看齊雲槿。
他恢複了正常的稱呼。
“齊大人,這幅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對夫人多情深義重呢,早就和蘇瑾月勾搭在一起的不是你麼?
想要停妻另娶的不也是你麼?難道有人逼你不成?”
齊雲槿麵如菜色,頂著喉中血腥氣看向皇帝,眼中隱隱都是憤恨。
可他被那一句“齊大人”提醒,卻知道他便是再氣,再恨,也不能忤逆麵前的人。
心中嘔血,也隻能咬著牙根隱忍道:
“陛下,這樣戲耍臣好玩嗎?”
謝澤修得了這一句問,冇有絲毫生氣,反而暢快極了,當即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
這樣暢快笑了一會兒,懶洋洋收了神色,臉上浮現出輕蔑之意。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齊雲槿更是氣得呼吸發抖。
他深吸一口氣,抖著嗓子問道:
“不是臣看得起自己,當初陛下在齊府,就對內人關懷有加!
進京之後更是將人召進了宮中,讓我夫妻二人聚少離多!
還有蘇瑾月逼婚之事,冇有陛下縱容賜婚,能有這麼順利嗎?
您賜婚臣和魏二小姐,隻是為了魏國公,難道冇有私心在裡麵嗎?
您這樣,您這樣......強奪臣妻!難道就不怕天下眾口,祖宗禮法嗎?!”
這番話說出來已經是用儘了齊雲槿所有的勇氣,話音一落,果然被一旁垂手立著裝透明人的天保厲聲叱了一句:
“放肆!膽敢指責陛下,咱家看你是活.......”
“哎。”
謝澤修抬手製止了他。
他冇有先回答齊雲槿的話,而是回眸看向夏馳柔,溫柔在她額頭落下一吻,然後道:
“你先去水榭等著朕。”
夏馳柔一怔,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溫柔弄得有些心驚膽戰,但也知道此刻不是忤逆皇帝的時候,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看她走遠了,謝澤修纔回過頭來麵對跌坐在地的齊雲槿。他緩緩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齊雲槿,然後輕哼了一聲,聲音裡全都是不屑。
“朕要是真的戲耍你,對付你,多的是讓你難受的辦法,還能讓你穩坐清閒職位,娶了好家世的嬌妻回家?
朕不過是......”
謝澤修沉了眸色,眼底劃過一抹柔軟。
“朕不過是看在柔兒的麵子上,不想讓她難過罷了。”
這種話不能讓夏馳柔聽到,免得那個女人翹尾巴,所以他纔將人攆走了。
然而,齊雲槿看著上方那即便身著便服,也威勢逼人的男人,油然而生出一種無力感。
是啊。
那可是皇上啊!
要是真的想要強奪臣妻,自己還能抵擋不成?
怕不是第二日就要將人乖乖送到紫宸殿,還得說是自己願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