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馳柔站起身來,揉了揉膝蓋。
其實這趟跪了不足半個時辰,也冇有那麼累。
後來皇帝還讓人打開了殿門,暖閣裡的熱氣熏著,她也冇有凍著。
所以這些話不用天保公公說,夏馳柔也明白。
其實皇帝對她冇有那麼絕情。
剛纔說什麼“要是你願意承認......朕就可以考慮放過柳照眠。”,這話雖然說的夾槍帶棒地儘是貶損,但實際上完全就是皇帝鬆了口。
意思是隻要她認錯態度擺出來,那他也不是非柳照眠不可。
所以歸根到底,不過是氣她對他諸多欺騙,想要個解氣罷了。
明明認個慫,事情就水到渠成解決了。
可她偏偏受不得激,被謝澤修侮辱兩句便要頂撞回去,導致對麵的人越來越生氣。
唉。
她這個臭脾氣。
夏馳柔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隻覺得更加後悔了。
不然明日還是找機會給皇帝認個錯?
到底柳照眠的事情十分緊急,今日敕書已經呈上禦案了,想必明日經過中書省,最遲後日就能下發下去了。
真等詔書到了柳家,就一切都晚了。
至於皇帝說什麼讓她做陪寢宮女的事情,想來或許是他的氣話,明日再求求他?
下定了決心,便回到了紫宸殿所屬的宮女居所。
她今日被調入了禦前,所以住宿待遇比之前在奉茶司學習的時候提高了好多。
終於從大通鋪調到了兩人一間的宮女值房。
和她同住的是今日換值的寒梅。
寒梅下值早,今晚值夜也不是她,所以早就睡了。
夏馳柔輕手輕腳走進去,收拾好睡覺。
躺到床上正準備蓋上被子,忽地聽到寒梅咕噥了一句什麼。
“什麼?”
夏馳柔好奇看了過去。
可寒梅睡得沉,卻冇有再說什麼了。
夏馳柔回過頭來,兀自回想她剛纔說的是什麼。
可那聲音實在是太模糊,隻依稀是兩個字......
夢話而已,不必深究。
夏馳柔笑著搖了搖頭,躺下睡了。
第二日是上官兆佳的封妃大典,夏馳柔是禦前伺候的人,並不需要幫忙籌備,隻跟著禦駕就好了。
但是卻冇有機會近皇帝的身。
因為今日謝澤修主要就是要陪著上官兆佳。
因著現在冇有皇後,所以祭拜天地之後省去了叩拜皇後的步驟,隻拜過了皇帝,之後便是宴席了。
上官兆佳今日花枝招展,紫色的吉服映襯地人格外地嬌顏,她一臉溫柔笑意,陪伴在皇帝身邊。
接受著眾人的祝福。“恭喜貴妃娘娘!賀喜貴妃娘娘!”
“恭喜陛下喜得佳人!”
下頭有老臣抬起酒杯恭賀道。
謝澤修和上官兆佳抬杯回敬了。
女客們則多是奉承上官兆佳的,上前抬杯:
“貴妃娘娘大喜!從此就是這後宮頭份的恩寵了!”
有人附和著,“那可不是嘛!貴妃娘娘是陛下登基以來,後宮裡的第一人!這不就和陛下的髮妻一樣嗎?
就是啊!這以後說不定前途無量呢!我貴妃娘娘麵相啊,妥妥就是那翱翔九天的姿容呐!”
這話說的上官兆佳先是心中一喜。
繼而笑容僵在唇角,瞬間心中響起一記警鐘。
翱翔九天?
翱翔九天的不是鳳凰嗎?
隻有皇後才能稱作“鳳”,她一個貴妃,今日剛得冊封......就肖想皇後之位......
這不妥妥地揣測聖意麼?
這恭維的話可是可大可小。
若皇帝真的喜歡她,有這個意思自然會高興。
可她是憑著新舊兩黨的製衡關係被推到這個位置上來的,皇帝對她本就猜忌,再聽到這種話......
上官兆佳看向謝澤修,看他垂眸不語,麵色瞧不出深淺,莫名就覺得心中不安。
連忙端起酒杯訕笑道:
“吳夫人此話不敢當,妾身能忝居貴妃之位,常伴陛下左右已經是心滿意足了,無論什麼位分的。”
她目光移向謝澤修,“陛下,妾身仰慕陛下這麼久,今日終於得償所願,雖然妾身隻是陛下的妃子。
但妾身待陛下之心,就如待夫君一般,今後定然以陛下為重。”
說著她目光灼灼看著謝澤修,“妾身滿飲此杯,陛下隨意!”
這番話說的巧妙。
今日她是這封妃大典的主角,也是這大盛的第一位貴妃,固然不能因著得意忘形惹怒了皇帝,但卻也不能妄自菲薄。
所以在自謙之後說自己待皇帝為夫君。
要知道,隻有民間的正頭夫人才能稱呼夫君的,小妾都得叫主君的。
這話就顯得又謙卑討好,又不過分自謙。
眾人聽了都覺得,這上官家的女兒,果然是有兩把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