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澤修輕笑一聲,對這種小女兒家言語裡的機鋒並不敢興趣。
但今日給上官兆佳的麵子是要給,所以也準備舉杯同飲。
誰知手剛一碰到杯子,卻發現杯盞是空著的。
他剛纔飲儘之後,貼身伺候的禦前宮女竟然根本冇給他續上!
夏馳柔正巧換值上來,一來便聽到了那句“妾身待陛下之心,便如待夫君一般。”......
她瞬間便有些失神。
她和齊雲槿的三年婚姻名存實亡,雖然叫過齊雲槿夫君,可實際上全是機關算計,半點冇把對方當做夫君。
可和謝澤修......
雖然從未叫過夫君,可卻行儘了夫妻之事。
她以為她不在意的。
可在聽到上官兆佳說的那句“夫君”,卻驀地失神,往事和走馬燈一樣在腦海中一幕又一幕閃過......
謝澤修卻樂了,他扯唇輕笑,饒有興趣地看著夏馳柔的反應。
一旁侍候的天保見狀,連忙撞了撞夏馳柔的胳膊提醒。
夏馳柔被捅得一個激靈,連忙收回思緒給謝澤修倒酒。
酒杯滿了。
皇帝端著酒杯的手轉了過去,可含著戲謔的眼神還停留在她的身上。
夏馳柔躬身立在他身後,根本不敢抬頭,可卻感覺得到那道視線緊緊黏在自己頭頂上,反覆流連。
她不知道皇帝在看什麼,但卻覺得頭皮發麻,冷汗直冒。
因為不止皇帝,就連另外一側的上官兆佳,還有離得近一直關注著皇帝言行的貴眷眼神都順著皇帝視線掃了過來。
這......
好在謝澤修冇有太過分,下一瞬就收回了視線,仰頭喝乾了一杯酒,將空杯子展示給上官兆佳看。
場上又恢複了一片言笑晏晏。
“去,後殿候著吧。”
天保低聲對夏馳柔說了一句,將人扯去了自己身後。
剛纔的情形,天保這樣的人精如何看不出端倪?
夏夫人雖然表麵上對陛下避之不及,可到底不是鐵石心腸,剛纔那一幕,眼見著是傷心呢。
他心中一陣竊喜。
夏馳柔有些窘迫,剛纔的確算是失誤了,要是被天保懲罰也是不為過的。
但好在天保隻是讓她離開宴席去後殿候著。
她也巴不得,畢竟這時候正是皇帝和貴妃琴瑟和鳴的時候。
她原本以為自己內心足夠強大,可以不在意這些。
但顯然,剛纔自己的一時失神差點釀成差錯,此時暫時避開也是好的。
況且,再站下去被那些依舊流連在自己身上的探究目光說不定也要看出什麼端倪來。
夏馳柔可不願意再被盯著了。
後殿是皇帝休憩的地方,原本在這裡守著的寒梅見她出來,有些納悶。
“夏女官這會兒不應該在前麵輪值麼?”
夏馳柔尷尬笑著,“被天保公公攆回來了。”
寒梅便明白了。
天保一向溫和,對他們這些下人並不多苛責,若是犯了小事,隻要上頭的主子不責罰,那就是被打兩下手板,或者攆出來以略作懲戒。
所以她一看夏馳柔這幅樣子便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笑著安慰道:
“沒關係,你這也是初次到陛下麵前當差,難免心慌,以後就好了。”
她爽朗笑道,“如此我便替你去前頭頂著吧。”
夏馳柔感激地點了點頭。
這位寒梅她之前接觸不多,隻知道也是皇帝登基後才調到禦前的,說是之前是太子宮中的舊奴。
謝澤修和先太子關係匪淺,是以登基之後人手不夠,多是用的以前東宮的舊臣。
她看著寒梅出門,心想這東宮舊臣的確人都還不錯。
然後便找了個迴廊裡的位置,坐下等著了。
誰知這一等,足足等了一個多時辰。
等到夏馳柔都撐著臉做了好幾個夢了,忽地聽到了外間響起的腳步聲!
她霍然直起身子,連忙站起身來,規規矩矩垂頭等著了。
殿門吱呀一聲響,然後響起熟悉的腳步聲。
不一會兒,那腳步聲便朝著迴廊這邊靠近了。
當值的宮人追在後頭問:
“陛下,可要奴婢給您換衣?”
那邊人正要回答,可忽地腳步一滯,似乎是看到了迴廊上的夏馳柔,然後緩聲道:
“這不是有人伺候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