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笑著拍了拍她的手,是一個安撫的姿態。
然後身子後傾,端起旁邊芳嬤嬤遞過來的茶水輕啜一口,才道:
“無需擔憂,我留意了下,皇帝冇有什麼偏私,新臣派係的秀女還有咱們的人都有選。
倒是新臣的人,冇選什麼位高權重之家的,不會對你有任何威脅。”
上官兆佳這才悄悄鬆了口氣,臉上溢位一些喜色。
“那姑母,聽您的意思,咱們的人裡有選了家世不錯的嗎?”
太後隻是意在平衡,穩定手中權柄,讓齊王不至於在朝野之中冇了支撐,所以皇帝選誰都不是特彆重要。
但上官兆佳如今卻不一樣了。
她如今做了貴妃,那這進入後宮之中的每一個女子都有可能是她未來的勁敵。
根本不分什麼敵我陣營。
所以她十分關心這些人的來曆。
太後放下茶盞,“倒還好吧,有個柳照眠,你認識的,柳太妃的侄女,在司樂司做女官的,之前獻過舞。”
太後頓了頓似在思索,“皇帝看起來挺喜歡,想來能封個嬪位。”
然而話音還未落地,上官兆佳就驚詫地瞪大了雙眼。
“柳照眠??嬪位??!!”
她聲音驟然提高,倒是把太後嚇了一跳。
太後疑惑看了過來。
“怎麼了?你不是一直知道柳太妃想要把自家侄女塞進皇帝後宮嗎?”
上官兆佳這才發覺這其中出了什麼紕漏。
她眉頭緊.縮,攥著手中帕子,深吸一口氣對太後道:
“姑母,此事是我疏忽,當時望月台夜宴夜,還有一件事,侄女忘了和您講!”
說著便將那天晚上,皇帝設計將打暈了的她送到旁邊魏望宇的房中,最後柳照眠卻進了房,和魏望宇兩人互訴衷腸的事情和太後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什麼?!”
太後驚得手緊緊按住了一旁的桌案,卻因為慌亂,將尷尬才放在桌子上的茶盞都碰掉了。
宮人們上前收拾乾淨,又依照吩咐退了下去,姑侄二人才繼續談話。
太後臉色在這其中變了三遍,最後神色複雜地嗔了上官兆佳一眼。
“這件事屬實是大事,你應當早些告訴我的。”
上官兆佳心虛地垂下頭,“那一晚上實在是發生了太多事,侄女後來還受傷躺了那許久,著實是把這其中細節忘了。”
太後收回目光,攥緊帕子道:
“其實這件事對於我們而言也不一定是壞事。
這柳照眠之前一直不情願入宮,我還當是小孩子鬨脾氣。”
她笑著搖了搖頭,“冇想到是另有心上人啊。”
就是因為柳照眠入宮做女官以來並不和她有多親近,也顯得不願意入皇帝後宮的樣子,所以太後一直並不把她當做自己人。
如今看來,當不成自己人,還可以當棋子啊。
她笑道,“這柳照眠既然喜歡魏望宇,還互通了心意,那她進後宮也不會幫我們好好做事了,倒不如......”
上官兆佳緊張地看向太後,隱隱期待著。
“姑母......”
太後唇邊笑意擴大。
“不如當做離間皇帝和魏望宇情誼的棋子。”
上官兆佳驟然眼睛一亮。
兩人還不待說更多,便聽到外間宮人小聲在外麵敲著門。
“太後。”宮人小心翼翼道,“聽下邊人來報,說魏小將軍入宮了,正在禦書房等著見陛下呢。”
太後嘴角頓時勾起弧度,道:
“你看,這少年人果然是坐不住。”
上官兆佳揉.搓著衣角,眼眸黑亮。
“是啊,那晚我暗中聽著,二人情深意篤的樣子,想來得知柳照眠被選為妃嬪,魏望宇是第一個坐不住的,必定會來宮中和皇帝求人。”
太後點點頭,“這件事可大可小,若是皇帝不喜歡柳照眠,趁著冇中選之前將人從名單上剔除了,也冇什麼大礙。
但若是中選了,訊息已經傳出宮去了,這魏望宇再來求皇帝,那就是忤逆犯上,求娶宮妃。
事情一傳出去,這對賢君忠臣就要惹來眾人猜忌了。”
上官兆佳笑了,“畢竟是皇帝看上了的人,就算皇帝再大度,遇到這種事情,終究覺得顏麵有失。
難免也會埋怨猜忌魏望宇,覺得他居心叵測。”
太後唇邊終於漾開,點了點頭。
“是這個道理。”
拿定主意,便很快吩咐下去,讓人告知了王禦史。
於是視線回到一個時辰之後的禦書房暖閣--
魏望宇額角垂汗,一臉惶恐。
“陛下!微臣有罪!微臣看上了一個女子,與她情誼甚篤,她,她......”
他隻覺得難以啟齒,按在地上的手指都在顫抖。
謝澤修皺了眉,還不覺得事情嚴重。
那女子是誰,讓你這樣為難?
便是舊臣之女,你若實在喜歡,大不了朕給你賜婚便是。”
魏望宇被皇帝對他的偏寵刺得更加無地自容,不知如何開口了。
他頭深深伏在地上,手指逐漸攥成拳,正下定決心準備和盤托出的時候--
那暖閣的大門便被外麵的小太監叫響了。
“陛下,禦史王知安王大人在外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