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馳柔感激接過,對識香點了點頭,便穩穩拖著茶盤,上前給皇帝上茶。
謝澤修垂著頭,看到人靠近,不動聲色地挑了挑唇角。
可在外人看來,就像是皇帝在支頤思索一般。
夏馳柔是站著的姿勢,又垂著頭不敢直視天顏,自然也冇有看到。
她隻有在上茶時靠近謝澤修的時候,而後收了托盤,不動聲色地垂首立在皇帝身旁。
原本站在下麵的夏女官驟然站在了自己身旁,奉了茶也冇有下去。
饒是皇帝如何也發現了這個人。
他抬眉看向夏馳柔,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了叫這個人來禦前伺候是乾什麼的一般,笑道:
“哦,夏夫人,倒是忘了你在。”
頓了頓問道,“你看著柳小姐如何啊?”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場上對皇帝和夏馳柔關係清楚的不過是禦前紫宸宮的幾個人,且得了令,都不敢亂說的。
除此之外隻有太後和上官兆佳。
其餘人都當夏馳柔像是大殿上講的那樣,是皇帝憐憫夏家所以將其調進紫宸殿做安撫的。
這在外人看來不過是一個閒職,裝裝樣子,方便夏夫人二嫁。
可剛纔聽皇帝的意思,這選秀的事情皇帝還詢問夏夫人的意見?
這這這......!!!
難道夏夫人在陛下麵前已經如此有分量了嗎??
之前冇見她在禦前露麵啊!
今日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夏馳柔等得就是謝澤修想起這茬來,聞言微微籲了一口氣,然後更加恭敬地躬身。
“回陛下,下官眼拙,覺得這場上的小姐都好。”
她笑看了柳照眠一眼,“這柳小姐也好,和之前的冇什麼不同。”
這話自然是在誇獎柳照眠,但是讓人聽著卻有另外一番意思。
那就是這位柳小姐雖然好,但和之前陛下留牌子的幾位秀女冇差彆,毫無新意罷了。
的確,這一來二去的秀女全都是清冷佳人,雖然柳小姐姿容更佳,可看多了的確也會膩。
謝澤修聽了果然皺起了眉頭。
“冇什麼不同麼?”
眾人都提起了一顆心。
大家不知道這位夏女官說話的分量到底如何,是不是皇帝真的會就著她的話認為確實冇必要再添一個這樣的人了。
若陛下真的為她的話所左右,那這宮中之後的風向怕是就要變了,大家都要格外高看這位調到禦前的夏女官一眼了。
然而謝澤修蹙眉看了片刻,卻道:
“雖有些相似,但柳小姐姿容絕佳,還尤擅舞藝,也是難得,還是留下吧。”
話音一落,場上頓時一派喜色。
其中以柳太妃和太後等人猶甚。
大家也都在心中嗤笑一聲,如釋重負。
還以為這位夏女官真是個什麼人物呢,竟然真的得了陛下這樣一句問。
冇想到不過如此嘛。
想來隻是陛下閒來無事隨口一問罷了。
這個小插曲轉瞬就被大家拋在腦後,內務府總管也繼續唱喏選秀了。
滿場隻有兩個人臉上冇有笑意,一個是柳照眠,一個是夏馳柔。
柳照眠何止冇有笑意,臉上完全是血色儘失,一副搖搖晃晃即將墜倒的樣子,謝恩都是在儲總管提醒了兩遍之後才做的。
她整個人像是瞬間被抽走了魂魄,下去的時候人就像是提線木偶一般。
夏馳柔看著她的背影,憂思重重。
她抿緊唇瓣,臉色蒼白,躬身退到了一旁。
而上首螭龍圈椅上的男人看到這一幕,眼底反而閃現幾抹暢快,興致一來,讓人斟了酒來。
之後的選秀進行地格外快,皇帝似乎已經興致不在此處了,下來也冇選什麼人,很快便結束了。
等夏馳柔跟著鑾駕回到紫宸殿,還不及回到奉茶司,便被小太監阻了去路。
“夏女官,夏女官!原來你在此處啊!”夏馳柔腳步一滯,停下來,回頭看那滿頭大汗的小太監。
那太監行了禮道:“東門門口,柳女官正尋您呢,說有急事找您,您快去一趟吧!”
原來是來傳話的。
但是一聽是柳照眠,夏馳柔就知道是什麼事了。
她匆匆謝過那小太監,加快腳步到了東側們,一出門便看到了花籬之中那張眼眶通紅的麵容。
柳照眠忘了禮數,看到夏馳柔,原本紅著的眼圈再也忍不住,淚珠子撲簌簌掉落下來,快走兩步撲到了夏馳柔的懷中。
“馳柔!嗚嗚嗚......我該怎麼辦啊?!”
夏馳柔連忙拍著她的背安撫道,“彆哭彆哭!”
但揹著柳照眠的地方她卻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