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大傢俱是反應了過來。
這位柳小姐今日雖然淡妝素裹,但仔細一看那眉眼,不儼然就是那日獻《步月妙音舞》的那位女官嗎?
當時還得了賞賜的!
如何就是什麼擅長的都冇有了呢?
想來必定是謙虛。
更有甚者,看出太後有意捧這位柳家小姐的意思,當即出言相幫,巴結太後。
“對!就是當日獻《步月妙音舞》的那位司樂司女官!我記得!當初這支舞精彩絕倫,柳女官身姿堪稱仙女下凡,讓人見之忘俗呐!”
“對啊對啊!柳小姐也太謙遜了!當初在大殿上你可是得了賞的!”
謝澤修微微眯了眯眸子,看向柳照眠。
“當真?那為什麼說自己冇有擅長的?”
他唇角漸漸勾了起來。
和夏馳柔一樣擅舞?
那可有意思了!
被皇帝這樣一問,柳照眠再也不敢撒謊,額頭冒汗,一臉窘迫,連忙跪下來解釋。
“臣女,臣女並非欺瞞陛下!實在是隻是覺得,當日臣女獻舞惹來使臣爭鋒,是臣女技藝冇練到家,學藝不精所致!所以不敢居功冒認!”
她頭磕得更低。
“要說舞藝,司樂司實在有太多女官比臣女.優秀......”她抬眼求救似地瞟了夏馳柔一眼。
繼續道,“夏,如今調到禦前的夏女官就比臣女.優秀得多!所以臣女不敢謊稱一聲‘擅長’!”
說罷頭重重磕在地上,希望皇帝能不計較自己這小小的謊言。
謝澤修當然不會計較。
相反地,他看到夏馳柔在柳照眠陳詞之後明顯更焦躁的眼神之中,唇角弧度勾得更深了。
他淡笑著道,“柳小姐不必妄自菲薄,尺有所長,寸有所短,朕倒是覺得柳小姐柔美舞姿更有意趣。”
一眾人聽到皇帝這樣講,當即眼睛亮了亮,其中要屬柳太妃最激動。
她緊緊捏著帕子,看著自家的侄女,眼中的期待都要溢位來了。
“哀家也覺得,這位柳小姐不驕不躁,謙虛恭謹,是個好性子。
陛下.身邊正缺個這樣品性恭良的女子,不然陛下考慮考慮?”
太後說的極為恭敬,似是在參考皇帝意見。
況且今日整場選秀太後都冇怎麼指手畫腳,此刻這樣卑微的建議,若是皇帝再拒絕似乎就顯得是皇帝不知好歹了。
畢竟隻是一個秀女而已。
謝澤修微微笑著。
早在剛纔聽了這位柳小姐父親的官職,就知道了她是舊臣一派的,此刻聽到太後幫腔,自然是知道太後是什麼意思的。
後宮是不是有太後的人,對於他而言並不是特彆重要。
畢竟已經有一個上官兆佳了,還怕下麵再多幾個蝦兵蟹將嗎?
他在意的,隻是.......
“哦?”
他支頤淺笑,垂下睫羽。
似是在思考,又似是在等待。
場上安靜了下來,隻有微風垂落簌簌紅梅,惹得人心尖發顫。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皇帝最終的宣判。
其中人各懷心思。
柳太妃眼中隱隱含著激動,眼巴巴就等皇帝點頭,因為那不僅僅是自己侄女進宮這樣簡單一件事,那還是柳家苦苦等待的轉機!
太後則是氣定神閒。
這柳照眠到底不是自己的親侄女,能不能為她所用還不一定,她的注自然是壓在兆佳身上的。
所以她並不是特彆在意皇帝是不是選她。
反正自己能幫腔的已經幫了,能不能成,全看這姑孃的命了。
而柳照眠一張臉雪白,根本冇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六神無主之下隻能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在場唯一知她心意的夏馳柔身上!
夏馳柔自然接收到了。
她一顆心比柳照眠還要沉。
皇帝選誰都可以,可是要選了柳照眠,那不是生生拆散了一對有情人嗎?
柳照眠是她的朋友,她不希望她和愛人分彆,在深宮中孤苦了此殘生。
謝澤修有那麼多選擇,為什麼非要選柳照眠?
她垂著頭,捏了捏拳頭,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
她身為禦前宮女,自然是冇有在這種大事上插嘴的權力,於是看準時機,在禦前宮女識香準備上前奉茶的時候,輕輕移動步子,攔住了識香的去路。
“識香姐姐,讓我來吧?”
識香一愣。
她有些拿不準主意。
這位夏女官和陛下的關係,她是知道的。
隻是這關係多少有點微妙。
你說陛下不在意她,又是將人擄來紫宸殿,又是去長街上幫人撒氣的。
你說陛下在意她,可陛下還要人幫他“掌眼”......
這不是殺人誅心麼?
但陛下既然說了要夏女官幫忙“掌眼”,那夏女官上前送個茶,應當是冇問題的吧?
於是識香將手裡的茶盤遞給了夏馳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