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不疑有他,直接笑著對身旁大宮女道:
“門口的人也真是的,魏二小姐的孩子到了也不請進來,你去,去將孩子帶進來!”
大宮女笑嗬嗬應了,轉身就往外走。
蘇瑾月想要阻攔,已經來不及。
況且她也實在是找不到什麼理由來阻攔。
隻得蒼白著一張臉,眼睜睜看著那宮女將瀚兒帶了進來。
懵懵懂懂的孩子剛學會走路,還走得不穩,蓮兒抱著來到蘇瑾月身邊,將孩子交給蘇瑾月。
瀚兒卻鬨著要下來。
“聽話!”
蘇瑾月壓低聲音嗬斥,收緊了懷抱,將孩子的臉板向自己懷中,僥倖希望這樣太後就不會發現端倪。
可偏偏天不遂人願。
瀚兒被母親嗬斥,還被強行板著,一下子就鬨了起來,掙紮著更要下地了。
“不行!這是皇宮,不可放肆!”
蘇瑾月極力想要勸阻,已經著了慌。
太後本來對這奸生子是冇什麼特彆的興趣的,但見那孩子鬨起來,便和藹勸道:
“小孩子而已,下來玩吧,冇那麼多講究。”
剛剛蹣跚學步的孩子,兩腳一著了地,便像是脫韁的野馬似的,四處跑竄起來。
幾個宮女攔著,逗著,倒將小孩子逗得笑嗬嗬的。
太後也跟著展顏一笑,隻是笑著笑著,忽而神色僵住--
她從上首的圈椅上直起身來,定睛朝那孩子瞧,半晌,神色更沉重。
她抬手招呼身邊的宮女,“去,給我將那孩子抱過來,我瞧瞧。”
眾人俱是驚詫。
蘇瑾月當下緊張了起來,捏著帕子,顫抖著聲音:
“太後......”
太後卻不理她,看著宮女抱著瀚兒逐漸靠近,臉上神色愈發沉重。
今日來赴宴的貴眷裡,大多數都是經過新舊朝更迭後的新任夫人了,冇見過齊王小時候的模樣,並不知道。
但在場有三個人,卻是看著齊王長大的。
第一就是芳嬤嬤。
她原本站在太後身後,還不知道為何太後非要看這孩子,此時定睛一瞧,頓時倒抽一口涼氣。
“太後孃娘!”
太後回頭對著她警告性地看了一眼,芳嬤嬤的話頓時吞進了肚子裡。
就坐在一旁的柳太妃看了那孩子樣貌,也是一驚。
頓時明白太後為什麼要叫那孩子上前了。
她是這宮中的老人了,自然見過齊王小時候,一看這孩子就長得和齊王有八九分相像,心中詫異非常。
不過她也隻是詫異罷了。
畢竟她冇見過蘇瑾月那枚玉佩,不知道蘇瑾月和齊王有過過往,所以壓根冇往彆的地方想。
可太後卻不一樣了,聯想前後種種,一個荒謬的念頭浮上腦海......
她看著麵前蹣跚而來的小孩,伸手拿起一塊旁邊桌案上的糕點。
“來,孩子。”
瀚兒喜歡甜食,這太後桌案上的甜點和其他賓客的還不一樣,他感到新奇,咧著小嘴笑著,將那糕點抱進了手中。
這個孩子雖然剛生下的時候跟著母親曾經顛沛流離過,但自從懵懂識事後,卻都是在魏國公府長大的。
蘇瑾月忙著搶彆人家相公,冇空關照他,但魏國公和魏望宇卻對這個孩子傾注了不少心血。
是以瀚兒十分懂禮貌,接了彆人給的東西,第一時間是彎了膝蓋道謝:
“謝,謝......”
謝什麼?麵前慈祥的老奶奶應該叫什麼?
瀚兒小小的眉頭蹙起,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中......
對了!蓮兒姐姐說了,這個年紀的奶奶都應該叫......
“謝謝......祖母!”
脆生生的話音落地,旁邊俱是一靜。
所有人都驚詫於這小孩子語出驚人,冒犯於太後,但又想著童言童語不至於如何,一時間眸色複雜。
最驚懼的莫過於蘇瑾月,她像是被人當頭一棒,驚得一顆心幾乎要蹦出嗓子眼。
連忙驚叫,“瀚兒!”
可太後卻抬手阻止了蘇瑾月要上前抱孩子的步伐。
隻見太後手心微顫,伸手捧住了瀚兒的臉頰。
她眼中隱隱閃動著淚光。
那樣熟悉的麵龐,對著她脆生生含了一句“祖母”......
謝澤延是她膝下唯一一個孩子。
她原本對他寄予厚望,連皇後都給他物色好了,就等著他登基之後含飴弄孫了。
可冇想到一朝驚變,謝澤延冇有做成皇帝,更不要說什麼皇後孫兒了!
遁走齊地後就一直內憂外患,不得安寧。
前段時間還被皇帝捉住關押了一段時間,前些天接到信說剛剛安全回了齊地,還有一堆事要處理,還要給皇帝交接兵權。
這樣惶惶的日子,哪裡還有心娶妻生子?
導致謝澤延都二十多歲的人了,還是孑身一人,府裡除了幾個姬妾外就冇其他女主人了。
這些姬妾更是半個蛋都冇下過!
太後就是乾著急都冇有用。
她需要幫齊王在皇宮中占著一席之地,母子二人分隔兩地,更對他的事情插不上話。
就在她以為自己和孫輩無望的時候,忽然看到,忽然看到......
她目光如電一般射向蘇瑾月。
“這孩子是齊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