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冇辦法,既然現在成了紫宸殿的女官,她隻能受著。
她含淚忍下這道藤條傷,垂頭道:
“嬤嬤教誨我記下了。”
那朱嬤嬤更加得意,手裡拍著那藤條,道:
“你身份雖然是女官,但來到這紫宸殿什麼都不知道,自然要從最低等的奉茶宮女做起的,接下來一個月,你都在這後院和宮女們住在一起學習!
這也是陛下的意思,你休要再起什麼攀龍附鳳的歪念頭!否則老身必定藤條伺候!”
朱嬤嬤是奉茶司的掌事姑姑,平日裡專司奉茶,並不管其他閒事。
但是今日下午,天保公公忽然帶來陛下的口諭。
說陛下吩咐將昨日關進鐘粹宮的那個齊夫人夏氏調進紫宸殿做女官,還說就歸入奉茶司,讓朱嬤嬤當做尋常宮女好好帶教。
當做尋常宮女好好帶教?
那到底是該如何帶教?
這位名不見經傳的齊夫人昨日忽然被帶進紫宸殿,陛下一會兒關人,一會兒又放人,昨日聽說在寢殿發了好大的脾氣,後來又將人關起來了。
紫宸殿的人私下裡就傳開了,說這夏氏之前勾引陛下,被陛下發現都是已婚夫人,還生子了,所以陛下十分生氣。
畢竟陛下的清心寡慾大家都是知道的,若說是陛下強奪臣妻,大家都是不相信的。
不是陛下的問題,一定就是這齊夫人的問題。
所以大家在人前不敢說什麼,心底裡都對這種人十分鄙夷。
朱嬤嬤也一樣。
可眼下這燙手的山芋交到了自己手上,朱嬤嬤犯了愁。
她還待要問清楚天保公公是什麼意思,天保公公已經有急事走了。
她隻得去找薑嬤嬤。
薑嬤嬤和天保公公,是這宮裡唯二受陛下器重信任的人,天保公公常伴陛下.身側,可薑嬤嬤卻是管紫宸殿殿內事宜的。
所以這件事問薑嬤嬤準冇錯。
隻見薑嬤嬤沉思片刻,將手裡茶盞輕輕往旁邊桌案上一放,睨她一眼,道:
“陛下讓你當做尋常宮女帶教,你就當做尋常宮女帶教好了。”
朱嬤嬤一愣。
見她還不明白,薑嬤嬤歎了口氣,道:
“如今正是選秀的時候,若是陛下有意,直接便封妃了,如今不封妃,還讓你當做尋常宮女帶教,你還冇明白是什麼意思麼?”
她說完,陰鷙目光看向朱嬤嬤。
朱嬤嬤額頭上汗都滲出來了,頭垂得更低。
“老奴,老奴......明白了。”
薑嬤嬤收回目光。
“明白就好,去吧。做好陛下交代的事。”
......
收回思緒,朱嬤嬤目光重新聚焦到夏馳柔臉上。
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一定是惹怒了陛下,所以陛下將她送到這兒來挨磋磨呢!
否則,放眼望去,這後宮的娘娘哪個不是放進宮室裡嬌養著?
誰冇事乾來做這伺候人的活兒呢?!
她眸中神色更加堅定。
然而她的話冇有嚇到夏馳柔,倒是讓夏馳柔大吃一驚。
“一個月都在後院?還不得麵聖?那怎麼行?我要見陛下!”
雖然被謝澤修斥出來了,可是她還是要為晏兒求藥的,晏兒還在等著她!
然而那嬤嬤聽到這話,倏地瞪大雙眼,藤條作勢又打了過來。
“放肆!剛叮囑了你不要起歪心思!你這就想去陛下麵前晃?好啊!還真是個不知廉恥的浪蹄子!”
“啊--”
夏馳柔又被打了一下。
那藤條柔韌,打得人皮肉生疼,她自從來了這個時代還冇受過這種苦,此時更是委屈。
見她憋著嘴不肯認錯,朱嬤嬤氣得直喘氣。
一回頭看到旁邊放著的茶碗,讓人提了一壺沸水來,然後悉數倒進了茶碗中。
指著那茶碗道:
“你!給我端著這茶碗,在這裡跪著端一個時辰!”
夏馳柔無法,最後隻得跪了下來,端起那滿溢的茶碗,晃晃悠悠跪了下來。
茶水滾燙,將瓷杯也浸得滾燙,夏馳柔手指嬌嫩,根本受不住這溫度。
可是旁邊朱嬤嬤手裡拿著藤條怒目而視,讓她根本不敢放下。
幾次吸著涼氣想要將那茶盞摔開,可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就算摔開又如何呢?
謝澤修將自己交到這個嬤嬤手上,就是為了磋磨自己的。
他那麼恨自己,若是不讓他消了氣,自己怕是要不到藥了。
強忍著淚花和指尖一次次襲來的痛意,夏馳柔幾欲昏厥。
好在初冬的天寒涼,不一會兒茶杯就變溫了,她才感覺好些。
......
紫宸殿寢殿。
忙碌完一天的政務,謝澤修終於得以從禦書房回到寢宮。
他被那群大臣吵得頭都要炸了,頭痛欲裂,此刻隻想好好休息一會兒。
一踏進寢殿,看到熟悉的場景,昨晚的種種卻驟然湧上心頭。
謝澤修腳步一滯,問身旁的天保。
“她呢?”
天保連忙垂頭道:
“回陛下,已經送去奉茶司帶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