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首皇帝見他半天不應,似乎有些不悅,挑眉提醒:
“齊愛卿?”
齊雲槿連忙拱手應聲:
“謹遵陛下教誨!”
謝澤修聽了哈哈大笑,拊掌道:
“好!既然如此,朕便給你二人賜婚!”
說著便讓一旁早就準備好聖旨的天保開始宣讀了。
齊雲槿閉了閉眼,忍住眸底淚意。
他有口難言,明明是賜婚的聖旨,卻像是被人當庭判了死刑,覺得此生無望了!
全然忘了當初自己是怎麼鬨著要將蘇瑾月納進門,又是怎麼威脅夏馳柔的。
大抵這世間男人都是既要又要,既要嬌妻美貌體貼,又要美妾溫順能夠提供助力。
誰知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原本美貌體貼的嬌妻翻臉冷漠無情要和離,原本溫順可以提供助力的美妾歇斯底裡露出可怖真容,有權勢的丈人翻手就將他按在了五指山下。
齊雲槿長歎一口氣,麵上還要強行壓下悲痛,裝作欣喜的樣子和魏國公一起拜謝皇帝賜婚!
真真是欲哭無淚!
這時,有舊臣反應過來,趁機指摘皇帝和魏國公。
剛纔那位單大人在王禦史的示意下上前一步。
“陛下!此舉怕是不妥!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我們大盛文人一向將聖人的仁義道德奉為圭臬!
陛下如此偏袒齊大人,開了這個先例,若是這朝中臣子一個個有樣學樣,都藉著自己於社稷有功,個個請求拋棄髮妻,罔顧恩義,豈不是亂套了?
而百姓們上行下效,那大盛離禮崩樂壞,倒行逆施也就不遠了!
老臣認為!此舉不妥!”
說著深深揖下.身來。
這話說的重。
於是眾人眼睜睜看著皇帝的臉色沉了下來。
舊臣一派紛紛竊喜。
“是啊!”
有人上前一步接話道,“陛下不能因為魏國公是近臣就偏私啊!這前齊夫人夏氏的親弟夏馳洲--五城兵馬司東城夏副指揮使,一樣在朝為官!
齊大人拋棄髮妻另攀高枝,和離冇兩日就請求賜婚另娶高門,這不是打夏副指揮使的臉嗎?!”
那人回頭示意了一下角落裡的夏馳洲。
“你說是不是啊?夏大人?!”
五品在京武官一向不上朝的,可眾人這才發覺,今日護軍參領--夏副指揮使竟然也來了!
隻是一直站在角落裡不言不語,所以冇人發現罷了。
夏馳洲垂著頭,神色複雜。
這一切若發生在昨日之前,齊雲槿這個自己的前姐夫,和離第三日就求陛下賜婚,另攀高枝,他定是要氣到去痛揍齊雲槿一頓的!
可是......
昨日陛下當街將姐姐擄走之後,夏馳洲的心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看著上首陛下道貌岸然斥責齊雲槿,假裝大度給他賜婚,他覺得這一切都充滿了陰謀的意味。
陛下是真大度,偏向齊雲槿,給齊雲槿賜婚嗎?
他看不見得吧?
更何況,一大早宮裡便有禦前太監前來傳話,讓他今日去上朝,並隱晦叮囑他,讓他在合適的時候配合陛下,表現出委屈憤怒來。
他聽了更不相信這位陛下是那般耿直純良了。
哼,陛下在下一盤籌謀他阿姐的大棋,還要他們所有人陪著演戲。
偏偏他還不能反抗!
想以前齊雲槿作他姐夫,他這個小舅子不痛快了還能將他打一頓!可若陛下成了他姐夫,那他......
隻能讓阿姐自求多福了。
於是那大人話音一落,夏馳洲就裝作一臉隱忍的模樣,狠狠瞪了齊雲槿一眼,然後拱手道:
“臣不敢對陛下的聖裁有任何意見!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受著就是了!
大不了,臣的阿姐臣養一輩子!”
他說話的時候不直視天顏,撇著頭,語氣裡是誰都能聽得出來的委屈慍怒。
那些舊臣見了心中歡喜。
早忘了夏馳洲也是京畿衛出身,跟著陛下從南邊打過來的,本就是陛下的人。
隻覺得找到了攻訐皇帝和魏國公的把柄,一味叫囂:
“陛下!您看夏大人氣得!敢怒不敢言呐!這樣的幫親不幫理,獨斷專裁,豈非讓堅守婦道,扶持夫君一路北上考學的夏氏心寒?讓這朝中諸位清流心寒?!”
這大人說的上頭了,早就忘了早晨進殿之前,他們的目的還是攻訐陛下強搶臣妻,說夏氏不守婦道的。
可王禦史記得。
他連忙清了清嗓子,以防屬下說的太多偏離了中心。
他上前一步深深拜下:“請陛下收回成命!給見利忘義,拜高踩低的翰林院修撰齊雲槿懲處!否則實難服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