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陛下!叩求陛下懲處齊雲槿!
此等家風不嚴,作風不端者,如何配在天下文人墨客謂之璿源岱宗的翰林院任職?
更兼之夏大人及其姐夏氏門風清正,並無錯處,卻要受此屈辱,理應安撫賞賜!”
舊臣們嘰嘰喳喳,情緒上來了早把王禦史的聲音壓了下去,誰都冇有再在意言語中的得失了。
齊雲槿就在這一片指責聲中,脊背越來越彎,頭愈發抬不起來。
他此刻心底恨死了魏國公,恨死了蘇瑾月!
就算是要求旨賜婚,為何一定要在朝臣都在的時候?
為何就不能私下裡來?!
當眾揭短,這不就是故意讓他齊雲槿抬不起頭來,以後隻能依附魏家嗎?
身為文人,名聲敗了,便是什麼都敗了!
齊雲槿眼底劃過深深的恨意,卻隻能垂著頭,捏緊手心,捏到指節發白,指骨嘎嘎作響。
謝澤修唇角控製不住地勾了起來,可下一刻他就控製住了那上揚的心情,裝作一副為難的樣子。
左看看垂頭不語的魏國公,右看看羞得快要找個地縫鑽下去的齊雲槿。
最後皺著眉道:
“可是朕金口玉言,賜婚的聖旨已下,斷無收回的道理。”
他頓了頓,將目光聚焦在齊雲槿身上。
“齊愛卿......”
齊雲槿艱難捏了捏拳頭,拱手應聲:
“陛下。”
隻聽皇帝歎了口氣,“這件事確實是你做得不對,人不能隻享好處不承擔後果。
朕相信你對魏二小姐的真心,求娶她是為了彼此之間的真心,不是為了什麼魏國公府的門第。”
見皇帝為自己說話,齊雲槿連連點頭。
“是,是。”
彷彿這樣就能稍稍洗脫自己的汙名一般。
隻聽皇帝繼續道,“但朕相信你,這天下卻不能人人都相信你,你還是要證明給這天下看。”
說著他抬手,像是無奈般道:
“你既不貪圖功名利祿,隻為了真情,那便去禮部做個祠祭司主事吧!
這個官職比翰林院清閒不少,你正好有時間好好養養傷,順帶準備你和魏二小姐的婚事。”
一錘定音。
“陛下???!”
齊雲槿驚詫出聲,語調都扭曲了。
禮部祠祭司主事這一官職是從六品,生生降了一級不說,還是個無甚用處無甚發展前景的閒職!
每日就是準備一下祭祀事宜,寫寫祈雨禱文什麼的。
在那裡熬個幾年,他的仕途就廢了!!!
齊雲槿眼中全是絕望驚懼,望著皇帝的眼中盛滿祈求,可皇帝視線卻似一把寒刀,不悅地瞥了過來。
“嗯?”
那意思是他若再不懂知足,妄圖反抗聖旨,就要他好看!
齊雲槿哆嗦著唇角,嚥下口中苦澀,隻得垂頭拜下。
“謹遵,陛下旨意。”
可任誰都聽得出齊雲槿的不甘與屈辱。
皇帝點了點頭,裝作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繼續道:
“幾位大人剛纔說得有理,齊夫人夏氏確實冤屈。
昨日朕聽聞......她又自請回宮消了假,繼續去司樂司做女官了,朕還納悶這夫妻兩個怎麼出爾反爾。
冇想到這背後竟然有這樣的內情,嘖嘖。”
謝澤修裝作一副沉痛的樣子,感慨萬千。
知道內情的天保、魏家父子,還有夏馳洲全都低垂著頭,心中全部一片五味雜陳。
不約而同地,心中全都在佩服陛下的演技!
但他們卻依舊隻能垂著頭憋住嘴角弧度,裝作一副沉痛樣子,配合陛下表演。
隻見皇帝像是想到了什麼,靈機一動,眉目舒展開,道:
皇帝像是極為滿意自己想的這個辦法,笑看著遠處的夏馳洲。
“夏副指揮使,如此安排,你可滿意?”
夏馳洲隻覺得頭皮一緊。
他這才明白過來!
原來皇帝今日拉著知情的、不知情的所有人,演的這出鬨劇,最後都在這兒等著呢!
就是將阿姐合情合理,正大光明地留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