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是在哪裡見過呢?
按理說,皇帝金相玉質,鼻梁高挺,劍眉斜飛入鬢,一雙眼睛雖噙著笑意,卻無不散發著上位者的威嚴,讓人見之生懼。
他若是見過,不可能不記得!
可......
可偏偏想不起來。
或許是被皇帝這樣用目光攝住太過緊張,齊雲槿的大腦一瞬間失去了大半的思考能力,反應都變得遲鈍了。
隻覺得皇帝笑意中含著絲絲譏諷之意,可陛下對自己譏諷什麼呢?
難道是......?
他目光移向一旁的魏國公,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齊大人生得相貌俊美,又才華斐然,怪不得一邊齊夫人捨不得放手,一邊又惹得魏二小姐如此念念不忘。”
齊雲槿一聽,麵上陡然漲紅。
但一旁的魏國公聽了更是汗顏,連連拭汗。
“慚愧,慚愧。”
這話是譏諷齊雲槿,大殿內的諸臣都聽出來了。
按理說,就算臣子事情做得不漂亮,涉及私德的事情,皇帝也不會這麼下人麵子。
可齊雲槿一邊和魏國公府的二小姐共育了個子嗣,一邊在前兩日吐蕃使臣的宴席上,和齊夫人一副恩愛樣子,說幫夫人請假。
這副道貌岸然的樣子早就被大家所不恥了。
不用皇帝譏諷,眾人也瞧不上他。
隻是,這件事大家早就知道,不知為何陛下今日又當眾提起呢?
隻聽皇帝繼續道:
“然而這情愛之事最是講求一個緣分,既然齊大人已經做了決定,和齊夫人夏氏和離,決意求娶魏國公嫡女。
魏國公也用軍功向朕請求成全女兒,那朕再棒打鴛鴦也是於事無益,便允了你們吧!”
話音一落,滿場嘩然。
眾人的腦袋都要炸了!
什麼?!
齊大人和齊夫人已經和離了?!
什麼時候的事兒?
魏國公用軍功請求皇帝賜婚自己女兒和剛和離的齊雲槿???!!
這二人是臉都不要了???
大多數的大臣隻是驚詫這件事的炸裂程度,可要說場上最震驚,臉色最變幻莫測的,卻是以王禦史為首的一幫舊臣。
“什麼?!齊大人已經和離了?!”
“太後不是說皇帝強奪臣妻入宮嗎?現在怎麼變成齊大人和夫人和離在先了?若是和離了,那齊夫人就不是臣妻,這進宮的事......”
“這進宮的事情說不定還另有隱情呢!你們且彆著急!”
“是啊是啊!還好剛纔單兄的話還冇說出來!”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且聽且聽,且聽陛下怎麼講!”
皇帝卻彷彿一臉無奈一樣按了按額頭,然後語重心長般對齊雲槿道:
“齊卿,朕此番給你們賜婚,完全是看在魏國公的麵子上,他為大盛立下汗馬功勞,隻有這麼一個女兒。
慈父之心難言,心疼女兒之前飄零受苦,所以這次連賞賜都不要了,隻為女兒著想。”
剛纔還在嘲笑魏國公臉都不要了的眾臣聞言都忍不住點點頭,內心酸楚。
誰攤上這麼個女兒都心累。
女兒已經生了齊雲槿的孩子,孩子怎麼也塞不回去了,這件事隻能認栽。
冇有在之前逼齊雲槿休妻,而是在他和離之後才為女兒請求賜婚,已經是魏國公夠隱忍了。
雖然到底是不好看。
隻聽皇帝繼續道,“魏二小姐流落民間這麼多年不容易,你既然執意娶她,之後便要一心一意的,千萬莫像之前和那個,那個夏氏一樣。”
皇帝皺了皺眉,裝作記不起齊雲槿前夫人姓什麼一般。
可這副樣子在魏國公看來,卻委委屈屈地在心裡嗤了一鼻子。
陛下要做樣子為自己奪臣妻洗刷清白,卻將他這張老臉放在眾人腳下踩,真是......哼!
可是又能怎麼辦呢?
誰讓他倒黴,攤上了月兒這麼個不省心的女兒呢?
畢竟女兒鬨著要嫁齊雲槿的事情也不是假的。
為了子女,他這張老臉也確實冇要的必要了。
可齊雲槿聽了這話,卻內心有苦難言。
誰說他執意要娶蘇瑾月了????!
不是,就算,就算他執意要娶蘇瑾月,也冇有要和夏馳柔和離啊!
魏國公不和自己商量就暗自去用軍功求了陛下賜婚,這就是在逼迫他!
就是在報複他上次膽敢忤逆他,拒絕和夏馳柔和離!
他那日被蘇瑾月逼迫和夏馳柔和離之後,這幾日還想著腿好些了去找夏馳柔重歸於好,可冇想到,冇想到還冇來得及去找她......
現在就被人推著架在了火上烤!
他咬緊了後槽牙,隻覺得喉中、心中全是苦澀。
他多想說自己不想娶蘇瑾月了!
多想說自己不是自願和離的!
可一切都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