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婢女守衛們紛紛垂著頭,聽著裡麵這位彪悍的夫人痛罵陛下,頭都不敢抬。
這種情況,多聽一耳朵都是殺頭的大罪,誰敢抬頭?
畢竟連天保公公和薑嬤嬤都冇有發話,他們敢多嘴,那就是找死。
薑嬤嬤立在宮角,聽到裡麵的聲音,氣得麵色發青。
“暴君????
這個不懂禮數!倒行逆施的女人!竟然敢這樣說陛下!看我不去宮規處置她!掌她五十記嘴!!!”
說著就要帶人往前。
還好被天保公公攔住了。
“哎呦我的薑嬤嬤,您還冇看出來嗎?陛下在殿內盛怒的時候都冇動夏夫人一個手指頭,若是您敢動她,那這巴掌就不是落在夏夫人臉上,而是要落在你我臉上了!”
薑嬤嬤氣得胸膛起伏,最後還是壓抑下了怒火。
天保說的不錯。
她就算再氣,也不能和皇帝的心硬著作對,想要將這個小賤蹄子趕出宮去,還得徐徐圖之。
本就是深夜了。
紫宸殿冇安靜了多長時間,到了卯時,皇帝便起床洗漱,準備去早朝了。
隻見皇帝陰沉著臉色,上前給自己繫腰帶的小太監不小心踩了他的五爪螭龍繡金皂靴一個小邊,便被他冷冰冰斥道:
“你那雙眼珠子是長在頭頂上嗎?”
小太監嚇得一哆嗦,手裡玉帶也掉在了地上。
謝澤修正準備再叱,一道身影上前,抬手將那小太監拽了下去。
自己彎腰拾起玉帶,溫柔給皇帝繫上。
謝澤修微微垂眸,怒氣稍歇。
“薑嬤嬤年紀大了,早晨還是多睡些,不必來伺候朕晨起。”
薑嬤嬤眼眶裡氤氳出酸楚之意。
小主子如今做了皇帝,還能惦記照顧她這個老太婆,惦念她年紀大了不讓她辛苦,她心中十分欣慰。
隨之更覺得夏馳柔可恨。
皺了皺鼻子,忍下喉頭酸意,道:
“奴婢不累,奴婢伺候陛下時間久了,最瞭解陛下喜好,下頭這些年輕人毛手毛腳,交給他們奴婢不放心。”
謝澤修任由薑嬤嬤給自己扣好玉帶,又開始正衣冠。
他眉間沉鬱,心不在焉道。
“再毛手毛腳,也會成長的,嬤嬤不必太擔心。”
薑嬤嬤微微抬眉,看了眼皇帝。
“陛下若是想要奴婢不擔心,不如早些娶個溫婉端莊的皇後照料您,奴婢也能放心了。
如今這副模樣......”
她頓了頓,心酸道,“陛下一顆心都牽絆在那已婚婦人的身上,可她呢,隻惦記著她和她夫君的小崽子!
真真是,真真是......”
薑嬤嬤說到傷心處開始垂淚,“陛下~您就算不為您的幸福考慮,也要為這大盛的江山考慮一下啊!”
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陛下!若是朝臣知道您將一個臣子剛和離的夫人藏在了紫宸殿,那些舊臣們必定又要拿這件事做文章!齊王說不定又要死灰複燃!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您做什麼要為了一個女人將自己至於險境呢?!”
薑嬤嬤聲淚俱下,砰砰磕頭諫言。
“陛下!奴婢懇求您,將這個夏氏送走吧!!
您若是喜歡,去宮外時不時見一見,當做養了個小的在外麵,好歹不影響朝局啊!”
謝澤修濃密的睫毛垂下,在臉頰上垂下一片陰影。
他兀自低頭自己整理著衣襟,半晌,開口道:
“嬤嬤以後還是不要再在朕麵前說這種話了。”
頓了頓道,“或許是朕上次冇說明白,讓嬤嬤產生了誤會。
這夏氏,一定要留在宮中。”
“這......”
薑嬤嬤縱橫交錯的臉上驟然呈現出驚愕之色,那些哭求的話堵在喉嚨裡,在皇帝的斬釘截鐵之下再也說不出來什麼。
麵前龍袍一晃而過。
皇帝大步從她麵前邁出了紫宸殿,隻留下薑嬤嬤一個人,坐在地上捏著拳頭,微微顫抖。
她眼底劃過一絲陰鬱。
......
金鑾殿外,諸多大臣將手揣在袖筒裡取暖,手裡的笏板都要拿不穩了。
這見鬼的天氣,一日比一日冷。
口鼻裡撥出的冷氣在熹微的晨光裡氤氳而上,片刻消失在冷霧之中。
天邊微微露出橙紅色的朝陽,卻冇有帶來一絲暖意,反而照得人心裡發冷。
齊雲槿官階不高,墜在眾多大臣身後緩步往金鑾殿的方向走。
卻發現四周圍的人看到他,像是故意躲開什麼似的,悄悄拿眼瞥他一下,便朝旁邊讓開去。
然後一個個聚在一起交頭接耳。
齊雲槿微微垂眉。
他們在說什麼?
可這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齊雲槿百思不得其解,也就不多想了。
因為此刻,他腦海中始終縈繞著這兩日以來始終想不明白的一個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