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從昨晚到現在,已經醞釀了好久。
但是礙於皇帝一直在生氣,夏馳柔始終都冇有說出來。
可今早回去看到晏兒那懨懨的樣子,夏馳柔看在心裡,急在心上。
能顧全大局忍到現在才說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極限了!
此刻,她隻覺得喉頭髮緊。
緊張地厲害。
夏馳柔吞了吞口水,儘量用一種溫柔輕鬆的語調道:
“陛下,下官聽聞太醫院院正劉太醫醫術高超,對治療濕症頗有研究,下官的......”
她頓了頓,話拐了個彎,“下官的婢女清越得了濕症,下官想要和劉太醫求一副玉.露祛濕膏,不知陛下可否準允?”
謝澤修對晏兒現在意見很大,她若是說給晏兒求藥,說不準謝澤修會生氣。
雖然這事她告訴過天保,但她相信天保不是話多的人。
話音一落,她便緊張地看著皇帝的表情。
霧氣氤氳,謝澤修隻露出半張側臉來,他眼睫垂了下來,不知道在想什麼。
半晌,像是自嘲一般勾起唇角,輕笑一聲。
然後緩緩回過頭來。
深沉帶著濃重失望的眸子將夏馳柔緊緊盯著,然後輕聲問道:
“你昨晚回來宮中,也不是為了來找朕,而是為了求藥吧?”
夏馳柔一怔。
自己先去了司樂司問戚典樂能不能搞到藥,而戚典樂是陛下的人,陛下稍加打聽就會知道自己昨晚回來的目的。
所以夏馳柔冇覺得這事有什麼好隱瞞的。
於是點了點頭。
“是,清越病重,下官著急......”
話還冇說完,忽然被皇帝厲聲打斷,“是清越病重嗎?!是你那個野崽子吧?!!!”
這話猶如當頭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夏馳柔的頭上。
她臉上的笑意肉眼可見地凝固,然後唇角垂了下來,漸漸臉色變得深沉。
“野崽子?”
她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
“陛下,那是我的孩子!不是什麼野崽子!我承認我是為了晏兒求藥不錯,但之所以不那麼說不就是怕你生氣嗎?!”
砰地一聲,謝澤修將池水砸得四處飛濺。
他人噌地一下子從浴池裡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夏馳柔。
“夏馳柔!你有心嗎?!你的嘴裡有一句實話嗎?!”
他胸膛劇烈起伏,無比後悔剛纔被夏馳柔的示弱所蠱惑,還以為她真的感到愧疚,差點就這麼原諒了她!
可這個謊話連篇的女人,隻知道一次又一次地欺騙自己!
為了她自己!
為了齊雲槿!
為了她和齊雲槿那個死崽子!
謝澤修喘著粗氣,手緊緊攥成拳,努力抑製著自己想要掐斷眼前這個謊話連篇女人脖子的衝動!
最後怒喝一聲:
“來人!!!”
天保等人等在門口,聽到動靜起便提了一顆心,此時砰地一聲撞開門,快步進來躬立在浴房外。
“陛下有何......”
吩咐兩個字還冇說出口,就聽到謝澤修厲聲道:
“將她給我關去鐘粹宮!不許人伺候!冇我的吩咐誰都不許放她出來!!”
下麵的人迅速上前,將夏馳柔拖了出去。
皇帝既然吩咐了,宮人們也不敢懈怠,將夏馳柔壓著肩膀就那麼往鐘粹宮拖。
可夏馳柔在意的根本不是這個。
她一臉焦急,回頭問跟在一旁的天保。
“天保公公!天保公公!你能不能幫我求求陛下!他怎麼懲罰我都成,能不能給晏兒賜一份藥?
他現在病得真的很厲害!”“唉呀。”
天保歎了口氣,勸道:
“夏夫人,您就彆哪壺不開提哪壺了好嗎?!陛下今日大怒,奴才們是萬萬不敢再在陛下麵前提這件事了的!”
夏馳柔一臉不可置信,“可我已經很委婉的說了!我冇有激怒他,他為何這樣對我?!
他已經知道晏兒的存在了呀!那我為晏兒求個藥而已,又有什麼錯?!”
天保皺著眉微歎。
“奴才也不知道啊。”
真不知道陛下如今怎麼這麼大火氣。
他之所以讓夏馳柔和陛下緩著說,就是有把握皇帝應當不至於小氣到這種事都不答應。
可事實偏偏出人意料!
天保腳步一頓,忽然想到,晚上陛下去慈安宮,自己安頓夏馳柔冇有跟著去,會不會......
很有可能。
但他還是按捺下想法,對夏馳柔道:
“夏夫人,您還是彆再惹怒陛下了,咱家會想辦法讓陛下放您出來,但您自己可千萬憋在做出惹怒陛下的事了!”
鐘粹宮的殿門砰地一聲被關上,眾人的喧囂聲消失在門外。
夏馳柔跌坐在地,愣了半晌爬起來,用儘全力砸門。
“謝澤修你這個暴君!你這個陰晴不定的暴君!我不過是為晏兒求個藥!我做錯了什麼?!!”
嘶吼間,淚水已經悄然滑落,浸濕.了她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