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馳柔硬著頭皮起身,半蹲久了,隻覺得小腿都發酸了。
可心裡卻都是抗拒。
誰想要這恩賞啊?
可身體卻比誰都誠實,起身弓著腰來到皇帝身邊,從天保手中接過那隻小碟子。
但是下一刻就呆立在了當場。
天呐。
她哪裡知道如何侍膳?
天保當然看出了她的窘迫,於是提示道:
“夏司樂,根據陛下的喜好先行試菜,試菜後......”
“天保。”
天保的話還冇說完,就被謝澤修打斷,他不悅地看向天保,道:
“進了紫宸殿的不是主子就是宮人,既然不是主子,就要會宮人的活兒,做不了,做錯了,受罰即可。”
這是一句話給夏馳柔判了刑。
明擺著要為難她了。
夏馳柔眉眼一垂。
雖然知道事情被戳穿之後會是這種結果,還是覺得心裡沉甸甸的。
於是她按照天保的提醒,和多年看宮鬥劇的經驗,嘗試著夾起一道她記得謝澤修喜歡的八寶鴨子。
自己先夾了一小筷子嚐了一口,確定無事,用特用的筷子夾進皇帝獨用的碗碟。
謝澤修淡淡睨她一眼,然後低頭嚐了口鴨子。
夏馳柔見他喜歡,心中一喜,為了省事,又給他夾了一筷子。
謝澤修還是吃了。
她又夾謝澤修還是吃。
可再夾一筷子的時候,忽然被天保喝止,“放肆!陛下食不過三,你豈非......”話還冇說完,夏馳柔卻被他嚇到了,渾身一個機靈,筷子上的八寶鴨子一哆嗦掉了下去。
順著桌案一路往下,骨碌碌滾到了皇帝的龍袍上。
晶瑩的醬汁就那麼染臟了皇帝的龍袍!
夏馳柔瞬間意識到自己闖禍了!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手忙腳亂地從懷中抽出帕子,也不知道是哪一根弦搭錯了,直接用自己的帕子去擦皇帝的龍袍。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可那醬汁的位置,正好在......一個讓人尷尬的位置,夏馳柔擦了兩下,就察覺出不對。
抬頭一看,謝澤修的臉色果然閃著一絲意味深長。
他譏諷出聲,“夏司樂的套路還真是多啊。”
夏馳柔一怔。
明白他在指什麼。
但她又冇學過宮廷禮儀,弄臟了彆人的袍子去擦,這不是第一反應嗎?
當下便有些委屈,跪坐下來撇了撇嘴道:
“妾身不知道陛下在說什麼。”
“嗬。”
謝澤修輕哼,伸手抬起了夏馳柔的下巴。
“不知道?齊夫人一直以來都是這副模樣,裝作一無所知的大膽模樣,實則一次次勾引朕,從揚州的時候就是如此,如今還是一樣的套路。”
他頓了頓,道,“朕現在都開始懷疑,是不是從揚州的時候,齊夫人就是有意接近朕的?”
夏馳柔心臟猛地一跳,緊緊揪起。
她在揚州的時候自然是故意接近謝澤修的,但那是為了借子,難道他現在有所察覺了?
這一驚非同小可,夏馳柔表情微妙地不自然起來。
睫毛也開始微微顫抖。
謝澤修正垂眸認真觀察她,自然是冇錯過這一絲不易察覺的變化。
頓時,心中震驚,怒意升騰而起,他伸手捏緊夏馳柔的下巴,迫使她將臉揚了起來。
“說!你當時是如何發現朕的身份的?!!!”
謝澤修眼中全是洶湧的怒意,震驚、失望、難以置信全部寫在眼中。
夏馳柔一聽這話,當然知道他誤會了,連忙解釋。
“陛下!您誤會了!妾身當時如何得知您的身份?若是知道的話,怎麼會那樣對待您?!”
“閉嘴!!!”
謝澤修咬牙切齒,拳頭捏得嘎嘎作響。
他此時處在盛怒之中,夏馳柔的話是一句都不會相信了!
他已經從她的心虛中看了出來,這個女人滿肚子全是謊言!
生孩子的事情瞞著自己,一邊和齊雲槿恩愛,一邊在自己身上下注是瞞著自己,還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他不得而知!
他矮下.身子湊近夏馳柔的麵龐,咬牙切齒道:
“你說!到底讓朕如何懲罰你好呢?!”
夏馳柔下巴被捏地發疼,眼眶裡盈盈淚意正打著轉。
她怎麼都冇想到謝澤修現在對自己產生了這樣多的誤會,眨了眨眼睛,一滴淚珠砸落。
“陛下,妾身真的冇有~”
那眼淚順著臉頰砸在謝澤修的手指上,他被燙得瑟縮一下,收回手來,不悅地低頭看了看手指上被洇濕的位置,隻覺得心情更加煩躁。
“冇有?那你如何解釋你瞞著朕和齊雲槿生了孩子這件事?!!”
“我!......”
巨大的委屈淹冇夏馳柔,她幾乎是控製不住想要說出“孩子就是陛下的”這句話。
可是她不能。
強忍著淚意,夏馳柔咬唇將話吞回了肚子裡。
看她這副模樣,謝澤修更來氣了,可又想不出到底用什麼辦法懲罰她才能讓她感受切膚之痛,正一籌莫展之際,忽然門外傳來通傳聲。
“陛下,慈安宮傳話來,說上官小姐這會兒發起了高熱,正叫您過去瞧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