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馳柔一愣,一顆心驟然提了起來。
前麵薑嬤嬤腳步微微一滯,旋即繼續往前走。
可手指已經在衣袖裡緊緊蜷縮起來。
還是個兒子!
一個已婚的婦人,在揚州夫君還在身邊的時候,就勾引當時身為車伕的陛下偷.情!
簡直行為放.蕩!婦德敗壞!
要不是陛下看上了她,搶到宮裡來,那是要拉去浸豬籠的!
這也就罷了,一響貪歡之後看車伕冇什麼用處就將人踹了,和夫君生孩子去了。
結果一到京城發現當初偷的小車伕竟然做了皇帝,又反悔了,隱瞞有孩子的事實,和夫君和離了來勾引陛下!
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讓她如何同意陛下將她納進後宮?!
她進紫宸宮來,都臟了紫宸宮的地界!
陛下是她看著長大的,她如何忍心看這樣一個女人將陛下玩弄於股掌之間?!
薑嬤嬤心中怒火翻湧,卻隻能強壓下火氣,回頭輕瞥了夏馳柔一眼,道:
“人都說做孃的離不開孩子,齊夫人倒是狠心,留在宮裡幾個月不回家,捨得下孩子嗎?”
薑嬤嬤不愧是宮裡幾十年的老人兒了,一句話便正中要害。
夏馳柔隻感覺心裡悶生生地痛,心跳愈發沉鬱。
她抬眸望向遠方,宮牆之外還是宮牆,卻不知晏兒如今怎麼樣了。
心中焦灼,卻無計可施,隻能歎了口氣。
“妾身心中十分捨不得孩子,想出宮卻不得。”
這是實話,是謝澤修不讓她出宮。
可薑嬤嬤聽了挑了挑眉。
她回眸瞥了夏馳柔一眼,看她的確一臉愁態,心中一輕。
這比她預想的最壞結果還是要好些。
“既然齊夫人還想著孩子,那就好。”
皇帝介意那孩子,肯定不想讓她帶進宮,隻要孩子在宮外,做孃的惦念孩子,就會想出宮。
那就還有希望將這個女人弄出去。
這麼想著,二人已經走到了紫宸殿正殿的門前,宮人們見狀對二人行禮,然後將人迎進殿中。
有宮人挑著宮燈在前麵引路,夏馳柔順著那曲水廊道走進了紫宸殿側麵的飯廳。
紫宸殿她隻來過正殿,還冇去過飯廳,此時見了,心中驚歎。
隻見飯廳和正殿的金碧輝煌不一樣,反而是一派精美雅緻,鎏金銅製的九枝宮燈立在兩側,兩邊的香幾上正蒸騰出嫋嫋香霧。
穿過廊道往裡走,忽而豁然開朗,食物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寬闊的大殿中央有一方金絲楠木的圓桌,上置少說有五六十種菜肴。
一十八個宮人分為兩隊在大殿兩側依次排開,等著伺候。
謝澤修身披玄色織金龍袍,正在太監的伺候下在一旁淨手。
聽到聲音,他轉過頭來淡睨她一眼,眸中不辨喜怒。
夏馳柔心中一凜,見狀規矩行了福禮。
“見過陛下。”
她膝蓋彎著,禮行得端端正正。
無他,這場景,皇帝的架勢太足了,讓她心中懼怕。
更加之她嘴上再逞強,說到底欺騙了皇帝還是理虧心虛,隻覺得自己腦袋難保。
可等了一會兒卻等不到皇帝說讓她起身,夏馳柔悄悄抬眼瞟了過去。
隻見謝澤修在桌前端坐下來,垂眸端詳著麵前的菜肴,卻根本冇叫她起身的意思。
她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屈膝。
皇帝在侍膳太監的伺候下端起一碗湯,喝了一口,然後輕輕“嘶--”了一聲,將那湯不輕不重地放在了桌案上。
禦前太監最是會察言觀色的,雖然皇帝冇有說話,但就是這麼一個動作,便反應了過來。
天保對那侍膳太監叱了一聲道:
“會不會伺候?!湯是燙的也敢端給陛下?我看你是活膩歪了不是?!”
那侍膳的太監聞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不停磕頭。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奴纔不是故意的!奴纔不是故意的!”
可天保卻鐵麵無私,冷嗤一聲,“侍膳不經心,損傷陛下龍體,拉下去打十大棍!”
話音一落,便有侍衛從夏馳柔的身側衝了過去,將下個兀自還在哭求的小太監拉下去了。
這番變故就在片刻之間,夏馳柔驚呆了。
在她的眼中,謝澤修一直是個開明的君主,或者在她麵前的時候,他除了對自己那方麵強勢一些,甚少表現出皇帝的威嚴。
可這一刻她卻清醒認識到,皇權就是皇權,這是真真實實存在的古代!
天保挑了挑眉,看夏馳柔一臉震驚卻不敢抬頭的表情,微勾唇角。
他又瞥了一眼皇帝,心想我這記敲山震虎,做得應當深得帝心吧?
於是拖長聲音道:“夏司樂,侍膳的太監暫缺,今日便恩賞你伺候一回陛下用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