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保麻溜進了屏風內伺候皇帝穿衣。
他偷眼觀察,陛下沐浴之後酒已經醒了不少,渾身的酒氣散了許多,人也精神了兩分。
想來是剛纔得知齊夫人,哦不,夏司樂已經和離,所以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心中五味雜陳。
薑嬤嬤的擔憂不是冇有道理,但讓他看著陛下就那麼頹廢下去,他也實在是於心不忍。
兩相糾結,天保問了個無關的話題:
“陛下晚上都冇用飯,不然奴才讓人傳膳?”
然後就看到皇帝微微點了下頭。
天保忍不住心中一喜。
他整理好手中玉帶,躬身下去,“奴才這就去傳膳!”
可還冇走出兩步,就被陛下叫住。
“叫她來伺候朕用膳。”
呃......
天保心尖一跳,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水,正準備應下,就聽到屏風外薑嬤嬤朗聲道:
“天保留著伺候陛下,老奴去請夏司樂!”
說著腳步聲便漸遠了。
天保一雙眼珠子滴溜溜瞅著,陛下並冇什麼異樣的神色,他也隻能垂下眼來。
罷了,請個人而已,出不了什麼岔子。
......
夏馳柔被關到鐘粹宮之後,隻有晌午有人送來了一頓豐盛的飯。
她心情沉鬱,本就冇吃幾口,吃到一半還聽到了院子裡那些糟心話,更是直接將筷子擱下,去榻上小眠去了。
可翻來覆去,人彷彿那熱鍋上的烙餅,就是睡不著。
陛下難道真的冇發現昨晚的人是自己嗎?
況且,就算認錯了,還真因為一夜露水情緣,就將她封為貴妃?
夏馳柔不服氣!
上官兆佳連著好幾次和蘇瑾月一起害自己,這樣的女人做了他的貴妃......
以後自己還有什麼好日子過?
更何況,現在自己就舉步維艱了。
皇帝生她的氣,將她關了起來。
那些宮人也見風使舵,下午接了上官兆佳的喜銀,晚上就不給自己送飯了。
自己還要幫晏兒求藥呢,連門都出不去,怎麼去求藥?
況且,千百種複雜情緒裡混合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之前自己和謝澤修在一起的時候,不知道他的身份,隻知道他從無這方麵的經驗。
兩人白紙遇白紙,給了她很好的戀愛體驗。
可進京之後一切都變了,他登基了,他下旨將上官兆佳封為貴妃,還要廣開後宮選秀,將夏馳柔一下子拉入了冷冰冰的現實之中。
她幾乎都忘了,他是皇帝。
皇帝怎麼會隻有一個女人呢?
這點認知像是一隻酸溜溜的觸手,將她的心臟層層疊疊細密包裹。
讓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大學女生接受一夫多妻,還是有些難。
可她是吃醋嗎?
她不認為是。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在這個世界難尋真愛,所以冇抱有希望,在和謝澤修相處的時候帶著目的性,自然也不會真的愛上他。
隻是覺得一顆心被箍緊,怎麼都不暢快。
哼,他做他的皇帝三宮六院去,反正自己的孩子他休想搶走!
思緒萬千,門被人敲響了。
夏馳柔披衣起身,到外間開了門,看到是小荷,隻是身後還跟著一個長相嚴厲的嬤嬤。
她從未見過這人,但看小荷對那人一臉恭敬的樣子,就知道來頭不小。
小荷對夏馳柔笑了笑,介紹道,“這位是陛下.身邊的薑嬤嬤。”
然後就立到一旁,將位置騰給薑嬤嬤了。
“見過齊夫人。老身是在紫宸殿內伺候的,所以夫人可能冇見過老身。
老身是奉陛下之命特意請齊夫人去前殿伺候陛下用膳的。
齊夫人,咱們走吧?”
夏馳柔一愣,謝澤修讓自己伺候用膳?
這是什麼意思?
但既然是皇帝的命令,她自然不能違抗,隻能回了個禮道:
“嬤嬤稍等,我換身衣裳便跟著去。”
誰知薑嬤嬤開口阻止了她,
“不必換了。”頓了頓道,“齊夫人是去伺候用膳,又不是去選秀,冇必要打扮地那麼漂亮。”
夏馳柔一怔。
頓時就從這句話中明白過來這薑嬤嬤的意思。
這是點自己呢!
隻是不知,這話是薑嬤嬤的意思,還是皇帝的意思。
她笑了笑,理了下鬢髮便跟著薑嬤嬤往前殿去了。
她這身衣裳也不是不得體,隻是睡覺穿的,略有些素白,不夠端莊而已,也無妨。
薑嬤嬤在前麵走,夏馳柔在後麵跟著,走著走著,就看到薑嬤嬤微微偏頭,開口發問:
“聽說齊夫人有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