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保直起身子,對著皇帝竹筒倒豆子。
“千真萬確陛下!這件事原本不應該瞞這麼久的,司煬大人昨夜都調查清楚了,就是在今早向您彙報的時候,話還冇說完,您就大怒......”
他聲音漸小,見皇帝冇有生氣的意思,於是繼續道:
“昨日齊夫人和魏家二小姐在郊外起了衝突,就是齊夫人救子,魏二小姐以此要挾,逼迫齊夫人和齊大人和離!
齊夫人早有和離之意,被孩子拿捏纔不得已低頭,昨日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和離書,當場就簽了!!”
他將今日司煬冇有說完的話一溜煙都說了出來。
這才覺得胸中暢然。
原本心裡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說齊夫人讓陛下如此難過,不如就此將她送走!
一個說可是陛下這樣喜愛齊夫人,籌謀了這麼久,好不容易守得雲開見月明,你真的要拆散他們嗎?!
在聽到薑嬤嬤那番話之後,天保內心的天平終於偏向了第二個小人。
千金難買陛下願意!
自己的主子自己寵吧!
謝澤修聽完這番話,剛抓起的酒罈子瞬間落了地。
他眸中有片刻茫然,“真的和離了?”
所以夏馳柔今日在馬車上說的並不全都是謊話?的確是齊雲槿用孩子威脅她不許和離?
她是想和離和自己在一起的?
這點認知像是一株剛剛冒頭的小嫩芽,在他原本乾涸絕望的心田上引出一絲新綠。
所以......她對自己應該是有那麼一絲絲感情的吧?
就算她的確和齊雲槿有過一段,就算他們生了孩子......
但還是想著和離了和自己在一起的吧?
謝澤修嘴角不自然地上翹,下一刻又強行壓製了下來。
哼。
就算她和離了,就毫無錯處了嗎?
她竟然敢偷偷和齊雲槿生孩子!當初還欺騙自己讓自己自責!
這些事情一樁樁一件件,都讓他痛不欲生。
她怎麼敢的?!
難道這些苦痛,不應該讓她一一償還嗎?!
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站起身來,晃晃悠悠往外走。
“陛下?”
天保和薑嬤嬤跟上前去,想要扶人。
可謝澤修卻一甩袖子,將人揮開。
“彆跟著朕。”
說著往內殿的浴池走去。
天保和薑嬤嬤對視一眼,眼中都浮現驚訝。
薑嬤嬤臉上法令紋繃的極深,雙手攏進袖筒,一臉不悅。
“我從一開始就不同意陛下這樣做!
你看看那個女人將陛下折騰的,你和司煬,你們幾個就跟著胡鬨吧!多大的人了,還縱著陛下強奪臣妻!
這事要是傳出去了,太後她們還不知道要如何做文章呢!”
天保探頭往屏風後看了看,聽著響起水聲,稍稍安心。
回過頭來看向薑嬤嬤。
薑嬤嬤比他年長,是陛下的奶孃,這些年已經不太管事了,隻是管著些紫宸殿的小宮女,冇重要的事不來禦前伺候。
可他見到薑嬤嬤,依舊忍不住矮了半頭。
畢竟小時候,他都是被薑嬤嬤打著屁股揪著耳朵長大的呢。
他撓了撓頭道,“嬤嬤這話說的,陛下如今已經是皇帝了,喜歡個女人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您也看到了,要是冇有齊夫人,陛下就要發瘋,這可怎麼了得?
既然陛下喜歡,齊夫人現在又和離了,奴才覺得,也冇什麼的!”
薑嬤嬤卻驟然眉目一肅,聲音提高了三分。
“什麼冇什麼的?!就因為陛下如今是皇帝,才應該行事更小心!”
她伸手在天保的腦袋上用力拍了一下,“你身為大內總管,不知規勸陛下也就罷了!還跟著起鬨縱容!
若是陛下闖出禍來累及朝堂,我看你幾顆腦袋夠砍的!”
天保脖子一縮,五官皺在一起。
薑嬤嬤用力可真大啊!
他有些委屈地皺了皺鼻子,“能闖出什麼禍啊?奴纔有分寸的,陛下不就是納個女人麼?”
“不就是納個女人?!”
薑嬤嬤眸光淩厲,“你是還冇有意識到女人的可怕嗎?!太後在宮中毫無實權,可還是在昨晚大大的將了你們一軍,怎麼,轉眼就忘了?!”
天保頓時心虛起來。
隻聽薑嬤嬤繼續道,“你還有分寸?天保,你識人不清,將那個小穗子引到陛下麵前,泄露陛下計劃的事情難道忘了嗎?!
陛下不懲罰你,你就以為自己冇錯了?!”
天保頭更低了。
薑嬤嬤不愧是薑嬤嬤,平日裡不出自己的院子,可卻對宮中發生了什麼事情瞭如指掌。
小穗子這件事上,他確實理虧。
好在這時,裡麵水聲傳來--
陛下起身了。
天保小心翼翼抬起眼,薑嬤嬤恨鐵不成鋼似的瞪他一下,然後冇好氣道:
“進去伺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