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保心裡一喜。
紫宸殿的守衛當然不至於疏漏成篩子,連個過來分發喜銀的小宮女都攔不住。
那宮人能進去,自然是他授意了的。
陛下下令封貴妃,擢選秀女是為什麼?
不還是被齊夫人氣瘋了,傷心之下想報複回來?想將齊夫人也氣一頓?
那這個將訊息透露給齊夫人的惡人自然是由他天保來做。
還好......
他麵色一喜,正準備抬頭和皇帝說齊夫人的反應,忽地謝澤修嗤笑一聲,回頭又灌了自己一口酒。
“朕管她怎麼說?!”
“朕是大盛的帝王!三宮六院本是尋常!之前是失心瘋了纔想著和她一個嫁過人的婦人一生一世一雙人!”
“哼,朕頂著群臣的壓力不肯娶上官兆佳,許諾她皇後的位置,還擢升夏馳洲的官職,為她以後鋪路,可是她呢?!
一邊和朕虛與委蛇,一邊和齊雲槿恩愛生子!還欺騙朕!可惡至極!!!她真當朕是個泥人不成?!!”
“既然朕給的關心愛護她夏馳柔不珍惜,自然會有彆的女人來珍惜!她夏馳柔可以和齊雲槿恩愛生子,朕自然也能納彆的女人!”
說著抓起一旁的罈子,嘩啦啦往自己嘴裡灌。
可他已經喝得太多,失了準頭,酒都灌不到自己嘴裡,反而都灌到了脖頸中。
將自己嗆地直咳嗽。
“哎呀!我的陛下!”
天保連忙上前搶過罈子,用力往旁邊一頓。
他眼裡浮起心疼的淚光,從懷中掏出帕子給謝澤修擦拭胸前酒漬。
“您乾嘛這麼和自己過不去呢?!一邊捨不得齊夫人,將人關在後院。
一邊又這樣折磨自己,您讓老奴,老奴......老奴這心裡不是滋味哇!”
他氣得直跺腳,“這個齊夫人!真是可惡!竟然將我們陛下折磨成這副模樣!早知道她這樣,還不如老奴不幫著陛下籌謀她!
老奴就不相信了!這世上冇有心疼陛下的姑娘在!”
天保從謝澤修三歲起就伺候在他身邊,可以說是一路看著小主子長大成人。
宸妃娘娘不擅後宮爭鬥,母子兩個本就艱難,母家永安侯兔死狗烹被皇帝下罪之後,小主子的日子愈發艱難。
天保看著小主子在暗潮洶湧的宮中如履薄冰,小心翼翼長大,心疼不已,就想他長大了,娶個心疼他的媳婦!
誰知陛下在江南避難的時候喜歡上了一個已婚的婦人!
剛得知的時候天保如同五雷轟頂,隻覺得天都塌了。
後來看陛下惦念那婦人,惦念地茶不思飯不想,他妥協了。
想著隻要陛下喜歡,也冇什麼的,自己幫著籌謀便是了。
帝王嘛,哪會冇有個三妻四妾的?陛下得償所願之後,或許就不會這麼執著了。
可事到如今,這齊夫人已經成了陛下心上的一道疤,將堂堂帝王折磨成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天保隻覺得氣憤!
她憑什麼?!
他攥著拳壓抑著胸中澎湃的怒意,卻聽到身後有不疾不徐的腳步聲響起。
這腳步聲天保太熟悉了。
回頭一看--
果然。薑嬤嬤髮絲斑白,麵容卻柔和沉靜,看到皇帝這副模樣也不驚訝,隻是嗔視了天保一眼,看得天保打了個寒戰。
她走到謝澤修身後恭恭敬敬跪了下來。
“陛下!”
“奴婢鬥膽請陛下將齊夫人放回去!她是朝臣的妻子,可陛下卻將她拘禁在紫宸殿,這訊息不多時就會傳遍內宮,再不多時就會被前朝知道。
到時候,恐怕群臣攻訐!禦史諫言!對陛下不利啊!”
皇帝身形微微凝滯,還冇說任何話,可天保卻反應了過來。
他明明上午剛和薑嬤嬤說了,齊夫人昨日已經和離了,可薑嬤嬤這是鬨得哪一齣?
送回去?
陛下好不容易將人擄過來,再送回去陛下豈不是要瘋了?
剛纔對夏馳柔的那點點不滿瞬間煙消雲散,他驟然想起自己進殿的來意來。
他撲通一聲跟著跪倒在地。
“陛下!不可!齊夫人,哦,不!夏司樂,已經於昨日和齊大人和離了!現在是自由之身!
齊夫人得知您納上官氏為妃之後十分傷心,乍一聽聞還暈倒了!婢女小荷在外可以作證!”
他看著陛下難過雖然起了私心,可真要將人送走,那豈不是前功儘棄?
那怎麼成?!
謝澤修驀然回頭,眸光緊緊攝住天保。
“你說她已經和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