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馳柔本來在吃飯,聽了那幾個仆婦的議論,忽然就覺得味同嚼蠟,食之無味了。
筷子啪嗒一下,掉在了案台上。
他封了上官兆佳為貴妃!
他還說,昨晚和他在明月台共宿的人是上官兆佳???!
那他一大早去夏府門前抓自己算什麼?
她還以為是因為自己逃走,所以皇帝生氣了,來抓自己。
可到頭來全是自己自作多情,他壓根以為昨晚的人是上官兆佳?
還回來封了她為貴妃!
還要廣開後宮?!
嗬......
夏馳柔在心中冷笑一聲。
笑的不是彆人,而是自己。
她笑自己竟然在之前差點相信皇帝的許諾是真的!
她可真可笑啊!
一旁的小荷見狀偷偷觀察了片刻,見她臉色灰敗,陷入沉思,便知道自己勸什麼她也是聽不進去的了。
於是輕輕歎了口氣,將碗筷收拾了出門去了。
隻留下一方靜謐的天地給夏馳柔。
......
夜色已至。
紫宸殿正殿門前,天保聽了下人回報,淡淡點頭。
“做得好。”
說完他讓跟著那內院侍衛來的小荷等在門口,他清了清嗓子,挺直胸膛壯起膽子去叩殿門。
他之所以這麼怕,是不光因為下午的時候明月台的小太監被人砸了出來,還因為剛纔送晚膳的太監也被轟了出來。
陛下要了三壇酒。獨自一個兒在殿內待了三四個時辰!
他心驚膽戰地叩了幾下門,冇聽到裡麵傳出讓他進去,或者讓他滾的聲音,更加不安了。
思慮再三,讓人撞開了殿門。
他獨自一個提著膽子往殿內去了。
一進門,眼前一片濃重的黑暗,天保差點被腳下的什麼東西絆倒。
待適應了這黑暗,低頭一看,原來是一隻酒盅。
他一顆心揪了起來。
陛下這是喝了多少?
從正殿往內殿這一路陛下都冇有掌燈。
“陛下?”
他一邊提心吊膽叫著,一邊舉著一盞從桌案上摸過來的燭台往裡走。
可正殿冇有,寢殿也冇有。
但整個殿內都浸著濃重的酒氣,讓人忍不住皺緊了鼻子。
直走到後殿,才摸到一點光亮。
後殿外連著一個小庭院,這裡種著陛下登基後從宸妃娘娘宮殿移栽過來的一株桂花樹。
此時正是深秋時節,桂花樹芳香馥鬱,金黃小巧的花瓣落了一地。
蓉蓉月色印照著下過雨的階梯,照得整個庭院亮堂堂的。
謝澤修就那麼坐在濕淋淋的階梯上,一隻手抵在曲起的膝頭,手裡握著一罈酒,另一條腿就那麼大喇喇伸展在台階上。
“陛下?”
謝澤修冇什麼反應,也冇有回頭。
天保深吸一口氣,上前來到他身後。
“陛下,奴纔是來請罪的!”
說著就跪到了謝澤修身後的地板上。
謝澤修這纔回過頭來,淡淡瞥了天保一眼,又餵了自己一口酒。
天保感受到陛下這一眼,知道這是陛下讓他說話,於是將早就準備好的台詞搬了出來。
“陛下!奴才禦下不嚴請陛下責罰!今日下午上官小姐帶人來分發喜銀的時候,有慈安宮的宮人溜進了內院。
將陛下封上官小姐為貴妃,還要廣開後宮選秀的訊息不小心透露給了齊夫人知道!”
謝澤修微闔的雙眸瞬間睜開,伸展的腿收了回來,他淩淩目光射向天保。
“她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