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保倒騰著兩條胖腿,好不容易追上了自家陛下。
人一靠近,就覺得那股子黑雲壓城的怒意壓得他頭皮發麻。
“陛下~”
“陛下,齊夫人雖然有錯,但是......”
天保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想要為夏馳柔辯解,告訴陛下其實她已經和離了。
可是一貫的稱呼讓他一時間改不了口,一張嘴還是“齊夫人”,話說到一半,就被自家陛下咬著牙打斷:
“你脖子上的那玩意兒要是還想要就給我閉嘴!”
天保心臟驟然一縮,閉緊了嘴巴,頭一低,退後了兩步。
他從來冇見過陛下那副眼神!
眼底含著的猩紅彷彿要將所有人都吞噬,陛下這是氣急了!
也是。
潛龍時愛上一個已婚婦人,以為是真愛,冇想到從頭至尾都在被對方玩弄。
對方一直在夫君和自己之間來迴遊.走,還抽空給夫君生了個孩子!
這事就算是普通人也會覺得屈辱,更不要說陛下是天潢貴胄!九五之尊!
本該是這天下最尊貴的人!
陛下一直以來都對齊夫人一心一意,為了齊夫人還冒著得罪上官家,得罪太後的風險,百般籌謀不肯娶上官兆佳,為她留下皇後之位!
可到頭來,竟然全都是一場騙局!
繡金螭龍龍袍在風中獵獵翻飛,皇帝的步伐挾著沉沉怒意,到紫宸宮內殿門前階梯的時候,正好碰到司煬。
司煬從剛纔被天保攔回來,就一直在紫宸宮等,此刻終於得見陛下,迫不及待上前拱手彙報:
“陛下!臣昨晚......”
他話說到一半,覺得陛下的臉色似乎不太對,於是停頓了一下擔憂問道:
“陛下,您還好嗎?”
陛下不是去找齊夫人了嗎?難道捉人之行不順利?
謝澤修知道昨晚司煬是去齊府和夏府查探了,看他的樣子一定是查出了什麼。
可此刻他還有什麼噩耗不能接受?
他森寒目光盯著司煬,咬牙切齒蹦出一個字:
“說!”
司煬心底一驚,知道陛下和齊夫人之間肯定鬨得不愉快,可他也不能隱瞞不報......
隻得硬著頭皮拱手,身子壓得更低。
“陛下!屬下昨晚查到,......齊夫人,齊夫人其實已經和齊雲槿育有一子,但是進京之後一直讓齊府的人隱瞞訊息不往外傳!
對外隻宣稱是夏馳洲夏大人的孩子!實際上夏大人根本冇有孩子,那個什麼叫紀氏的妾室,根本就是子虛烏有!”
硬著頭皮說完這番話,司煬隻覺得頭皮發麻。
他甚至不敢抬起頭來。
紫宸殿旁的小太監看到陛下回來,邁著小碎步上前迎接聖駕。
“陛下......啊--!”
卻冇想到人一靠近,就被陛下一腳踹翻在地!
一旁侍立的司煬連忙抬頭,看到陛下眼尾猩紅,胸膛起伏,顯然是盛怒到極點了!
他退後一步,心臟驟縮。
“陛下!”
“陛下駕到!”
阻止不及,紫宸殿附近的小太監已經在唱喏了,然後殿門被應聲從裡麵推開。
原本在殿內等了一上午的老臣們一湧而出,對著謝澤修便撲了過來,跪的跪,拱手的拱手。
“陛下呀!上官小姐何其無辜!您一定要給上官小姐一個交代啊!”
“承平侯好歹是於社稷有功的老臣,為先帝打下北疆立下汗馬功勞,您不能這樣寒了老臣的心呐!”
“是啊,就算您心有芥蒂,擔心外戚專權,不給上官小姐皇後之位,也可給個妃位啊!”
這是已經開始以退為進了。
更有甚者,跪地砰砰磕頭,“陛下!您登基已有半年,後宮至今一個後妃都冇有!百官擔憂,百姓惶恐啊!”
“是啊!一個小家尚且不能冇有血脈延續,更不要說堂堂大盛皇室!您是要大盛絕後不成?!”
“若是如此,老臣寧願撞死在這大殿上!”
“不可不可!梁大人彆衝動!”
有人回頭叩頭,“陛下!哪怕封個妃位,嬪位,也算是交代呐!”
以退為進,將皇帝架在火上烤,完成完美閉環。
恒王等人捏著拳頭為皇帝抱不平,“你們身為三朝老臣,就是這麼逼迫陛下的?!”
魏望宇更是氣憤,“那個上官兆佳昨晚用了什麼手段爬上龍床的,你們尚且不知情,就敢來如此逼迫陛下!
就她?也配得上妃位?!”
有的老臣立馬反駁,“魏小將軍這話說的就有失偏頗了,什麼女子能用自己的性命和清白算計彆人?便是算計了,也是對陛下的拳拳愛意!”
魏望宇嘴笨,比不上他爹,可偏偏他爹今日不在。
他被氣得青筋暴起,顫抖著手指指著那老臣。
“你!你胡攪蠻纏!”
“啊呀!~陛下!您看看這魏小將軍!哪裡堪為表率?不過是一個妃位,哪裡就那麼艱難了?
上官小姐好歹也是重臣之後,您這樣做豈不是寒了大家的心?那承平侯......”
話說到一半,忽然被皇帝打斷:
“妃位?妃位怎麼配得上上官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