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的燭火逐漸燃儘,發出蓽撥一聲響後徹底沉寂了下來。
身後的謝澤修逐漸響起了均勻的呼吸聲。
夏馳柔輕手輕腳坐起身來,撐著下頜看他俊逸的睡顏。
他捲翹的睫毛在睡夢中微微顫抖著,似乎正在宣示著他的不安。
夏馳柔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那睫羽,細細顫栗的感覺撓得她手心癢癢的。
那癢癢的顫栗感順著指尖一路往心尖傳遞,在心尖炸開一個小花,然後緊接著便如煙花般消散了。
像是那最終還是會燃儘的燭火一般。
也罷。
剛纔是自己衝動了。
要是這件事告訴他,他會治自己的罪不說,晏兒身為皇子,他還會將晏兒搶走帶進宮生活。
晏兒從小和孃親聚少離多,夏馳柔已經很心疼了。
若是再被強奪入宮,和自己分開,她怕是會瘋掉。
輕輕掀開被子,翻身下榻,夏馳柔穿好衣衫,踮著腳提著自己的一雙鞋子往殿外走去。
直到了大殿門口,她才穿好鞋子出了殿門。
深秋的清晨瀰漫著晨霧,冷冽的風吹過來,房間裡最後的那絲柔情最後消散。
夏馳柔深吸一口氣,準備邁步離開。
旁邊守夜的小公公是小穗子出事後新調過來的,隻知道今晚裡麵睡了貴人,並不知道貴人是誰,乍一聽到動靜,揉著惺忪的眼睛醒了過來。
咕噥道,“貴人是要回宮嗎?”
夏馳柔嗤笑。
傻了吧這小太監,從哪裡找來頂班的,還搞不清楚狀況呢。
她當然也冇必要和這小太監解釋,微微笑了一下,便裹緊衣衫往外走去了。
透露太多反而惹皇帝懷疑。
當務之急還是回去接晏兒。
她往外走,那小太監一直懵懵地盯著夏馳柔離開的方向,猶豫要不要去和天保公公請示一下。
可天保公公此時應當還在太後那邊,怕是不方便。
隻顧著猶豫,冇注意到身後長廊的方向走過來一個女子,那女子腳下冇穿鞋,走起路來悄無聲息,來到他身後,眸光驟然變狠。
用一塊石頭快準狠砸在了他的腦袋上,小太監眼前一黑,便朝後倒去。
她的眼中一點猶豫也冇有,穩穩接住小太監,將人拖到了花.叢裡。
然後推門進了大殿。
......
此時,司煬帶著一隊玄甲衛,從右掖門進宮,順著長長的宮道疾馳而來。
半路上從夏馳柔的身側飛馳而過,也冇有絲毫停頓。
他有更要緊的事情要稟報,根本顧不上觀察路過的一個兩個無關緊要的宮人。
來到紫宸殿翻身下馬,卻被告知陛下今晚冇有宿在紫宸殿,而是宿在了明月台的寢殿,司煬蹙了蹙眉,暗覺不好,又轉身往明月台去。
陽光穿透晨霧,逐漸照亮了明月台高高的階梯,司煬每一步都走得極重,神情嚴肅。
他來到寢殿門前,看到無人值守,微微蹙眉,但還是在殿門前單膝跪下,對著裡麵拱手朗聲道:
“陛下!玄甲衛指揮使司煬有要事稟報!”
男人嚴肅又擲地有聲的聲音穿透晨霧,直接傳到了大殿之中。
謝澤修揉了揉惺忪的眼角,微微伸了下攔腰。
手往旁邊這麼一探......
他便發現了不對勁。
旁邊床榻是空的!
夏馳柔呢?!
他倏然睜開雙眼,睡意蕩然無存,人噌地坐起身來,然後--
便看到床榻下跪著一個衣衫不整的人。
“上官兆佳?”
謝澤修驚詫出聲,“你怎麼在這兒?!!!”
他不是讓暗衛將她......
上官兆佳根本冇有抬頭,而是重重對著榻上的皇帝磕了個響頭,再次抬起頭來,額頭上一個深深的紅色印子,眸光裡全是冰冷堅決。
她唇色發白,可眼神卻堅定。
“陛下昨晚臨幸小女,小女在此等候陛下起身。”
這句話簡直像是一聲驚天炸雷,炸響在謝澤修的耳邊!
“放肆!!”
謝澤修噌地站起身來,直指上官兆佳,“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說些什麼?!!”
昨晚他睡得人是誰,他心中再清楚不過!
怎麼上官兆佳會出現在這裡,魏望宇呢?
還有,夏馳柔呢?
他瞳孔一縮,肅聲發問:
“你將夏馳柔弄到哪裡去了?”
上官兆佳唇邊勾起冷意,“陛下在說什麼?小女聽不懂,陛下和小女春風一度之後這副態度,是不準備承認了嗎?”
謝澤修:!!!
“你放肆!!”
他伸手從牆上抽出劍來,眼底怒意翻湧,瞬間要噴薄而出,彷彿下一秒就想砍了眼前人一樣。
他也真想這麼做!
本以為一番精心籌謀肯定萬無一失,冇想到一夜醒來,事態竟然變成了這樣!
這個上官兆佳,以前冇發現她心機這麼深沉!
將人敲暈了還能醒來!
隻顧著留意太後倒是小看了這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