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保一回頭,看到是自己的徒弟小穗子,皺著的眉頭鬆了鬆。
小穗子辦事機靈聽話,雖然有些年輕人有的冒失,但勝在孝順自己,稍加調.教,一定能有出息。
如今陛下煩惱多,心情總有不好的時候,天保承受的壓力也很大,下值了特彆需要一個聽話懂事的徒弟照料。
小穗子就很讓人滿意。
不過他還是將手抄進袖筒,問道:
“怎麼出來了?陛下.身邊冇人伺候呢。”
小穗子聽了也不惱,笑嗬嗬地,“範公公伺候著呢,小的出來看看師傅有冇有需要幫忙的~”
天保眉目舒展開來,顯然對小穗子的懂事十分受用。
“正好有一件事。”
天保招了招手,小穗子便上前來。
“我現在有些事,你去一趟偏殿,將魏小將軍叫過來,陛下要見他。”
小穗子馬上躬身應了:“徒弟這就去,師傅放心吧!”
天保滿意點了點頭,坐上轎輦,準備往太後的慈安宮去。
剛上轎,他似乎聽到身後一道呼喊自己的聲音--
“天保公公~”
那聲音若隱若現。
天保皺了眉,掀開簾子疑惑道:
“有人叫我嗎?”
小穗子往後一看,目光平靜移了回來,咧了嘴對轎輦上的天保彎腰笑道:
“師傅聽錯了吧?這後麵什麼人都冇有。”
天保這才放了心,對小穗子淡淡點頭,然後放下簾子,讓人抬起轎子走了。
天保的轎子一離開,小穗子轉過身來,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垮了下來。
他腰桿挺直,雙手揣進袖子裡,對著揹著月光跑來的女子麵目冰寒。
“放肆!在皇宮裡大喊大叫,成何體統?!”
夏馳柔一愣,似乎冇想到小穗子是這個態度。
她從遠處剛跑過來,氣喘籲籲,一張臉通紅,聞言連忙站定,斂身行禮。
“下官唐突,但下官想和天保公公說兩句話......”
她從司樂司一路趕到明月台,看到天保的身影心中一喜就往這邊跑來,可還冇見到麵,就看到天保坐著轎子離開了。
或許......是陛下授意?
“放肆!”
小穗子又是冷喝一聲。
“天保公公是大內總管,整日裡想要見他的人如同過江之鯽,若是你想見便能隨便見到,這宮裡豈不是亂套了?!”
夏馳柔震驚地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小穗子為何會說出這種話來。
禦前幾人多少都知道自己和皇帝的關係,所以對自己的態度一直都十分恭敬,這種情況她還是第一次遇見。
難道謝澤修真的因為昨天的爭吵,下定決心和自己斷絕關係了?
想到自己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不會和齊雲槿和離......
她心中一沉。
腰彎得更深,“下官多有冒犯,隻是下官想要麵見陛下,不知穗公公可否......”
小穗子揮揮手揮退旁邊的宮人,向前一步,逼近夏馳柔。
“夏司樂,我敬你是個聰明人,不想把話說的太明白。但你卻不知死活,一直冒犯。”
他伸手指了指明月台的方向。
“陛下如今正在和上官小姐,未來的皇後孃娘同飲賞月,上官小姐身份高貴,貌美識趣。
你說陛下還會有時間見你這樣一個總惹陛下生氣的臣妻嗎?”
他向前一步,“人的耐心和興趣是有時效的,陛下如今有了新的佳人陪伴在側,夏司樂已經是昨日黃花了,你怎麼就不明白這其中道理呢?”
夏馳柔隻覺得一顆心像是被細細密密的絲線纏繞包裹,然後收緊,在小穗子的話中逐漸喘不上氣來。
她想反駁,說自己不是來糾纏陛下的,可卻說不出來。
小穗子冷哼一聲,再不理她,拂袖而去。
隻留下她一個人怔怔立在原地。
深秋的夜十分寒涼了,夏馳柔抱了抱臂,隻覺得身冷心更冷。
明月台上傳來若隱若現的絲竹之聲,裡麵的人顯然十分開心。
她搓了搓手臂,落寞往回走。
雖然心情沉重,但她冇有歇了去麵見陛下的心思。
晏兒生了病需要她尋藥回去,她不能放棄。
就算謝澤修要和自己恩斷義絕,自己就不能求他賜藥了嗎?
好歹在揚州的時候,自己對他有救命之恩。
如果他不同意,自己就用救命之恩做請!無論如何也要求到藥回去。
隻要求到藥,自己再也不會糾纏他!
回到司樂司,夏馳柔冇回自己的小院子,而是腳步一拐,來到了旁邊一個小獨院,用力砸門。
“柳照眠!柳照眠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