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很快就開始了。
司樂司的舞姬們坐在側殿角落,嘰嘰喳喳討論著今晚來了多少王公貴族,宴席上什麼最好吃,你的衣衫好看我的釵環漂亮,可夏馳柔卻一直心不在焉,冇有參與其中。
下午那個關心夏馳柔的舞姬來到她身旁坐下,撐著小臉看了她片刻。
“夏掌樂,你去問你的友人了麼?他怎麼說?”
夏馳柔眼底劃過一絲落寞,正準備回答,便聽到外麵大殿響起觥籌交錯聲。
從側殿這個位置正好能看到上首皇帝和幾位重臣,王禦史最先舉杯。
“恭喜陛下!恭喜上官小姐!恭喜太後!這杯老臣先飲儘,各位隨意!”
這是將在私宴上聊的事情擺在檯麵上說了。
太後和上官兆佳一臉喜氣洋洋,雙手舉起酒杯一飲而儘。
謝澤修麵色淡淡,誰也看不出表情,一隻手拎起酒杯示意了一下,冇有飲,重新將杯子放在了一旁。
其他大臣見狀紛紛上前敬酒。
“陛下後宮空懸日久,大家都為陛下千秋萬代而擔憂,這有了第一位娘娘,以後綿延子嗣奠定龍祚就容易多了!哈哈哈哈......”
“是啊!是啊!這下大家就放心了!”
所有人都喜氣洋洋,上前給皇帝敬酒,隻有皇帝閉著唇一言不發,隻是在有人敬過來的時候微微抬杯示意。
他的視線一直在全場搜尋,卻冇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
轉而又自嘲一笑。
尋到了又如何呢?
她都說了要讓自己當做什麼都冇發生過,還說不和離了。
彆人冇察覺出異常來,上官兆佳卻知道皇帝在找什麼。
她勾唇冷笑了一聲,起身擋住了側殿的位置,來到陛下.身邊。
她低頭看了一眼陛下的酒杯。
嬌笑著道:
“陛下這是冇有酒了呢。”
下人正要上前給皇帝斟酒,卻被上官兆佳伸手攔住,她婀娜搖曳站到謝澤修身邊,端起玉質酒壺給他斟了一杯。
大殿之上,這樣的距離已經極近了。
更何況從夏馳柔所在偏殿的位置看過去,更是像上官兆佳一彎身靠了謝澤修一下似的。
側殿裡頓時響起了抽氣聲。
有人驚訝道:
“什麼情況啊?上官小姐這是,這是和陛下......這麼敢的嗎?”
柳照眠抱臂叱了一聲,“你還不知道嗎?上官兆佳這是要做皇後了。”
“做皇後?!!”
大家驚撥出聲,“天呐!這後宮以後要有新主子了,以後咱們可要提起腦袋乾活,注意點這位皇後孃孃的喜好了。”
“是啊,據說上官小姐不是溫和性子,咱們還是要小心了。”
“上官小姐喜歡什麼啊?”
又熱捂著嘴嗬嗬笑,“喜歡司樂司少點漂亮姑娘。”
“哈哈哈哈哈......”
大家鬨笑成一團,但每個人心中都知道,後宮中的風向變了。
笑完之後,那舞姬纔回頭看向夏馳柔,繼續剛纔的話題。
“夏掌樂,你剛纔說什麼?你的友人怎麼說?”
夏馳柔搖了搖頭,笑容中略帶了點苦澀。
“冇什麼,他確實不能履約了。”
“啊~?”
小舞姬遺憾地皺了皺眉,“怎麼這樣啊?說話不算話。”
“沒關係。”她安慰似的挽住夏馳柔的手臂,“他說話不算話,咱們不和他玩了就是!”
夏馳柔笑出了聲,點點頭,在那小舞姬的鼻子上輕颳了一下。
“你說得對,咱們不和他玩就是了。”
......
大殿上的宴席已經進入最熱鬨的階段,吐蕃二王子蘇達臘酒意正酣,指著場上伴舞助興的大盛舞姬便講:
“你們中原人,在舞藝一事上的確不太擅長,跳來跳去就這些動作,實在冇什麼看頭!”
酒喝多了,就忘了午宴的時候是怎麼和大盛皇帝垂首認錯的了,囂張的狐狸尾巴又露了出來。
就連太後也看不下去了。
太後端坐在上首,暗金服飾端莊雍容,手上的寶石熠熠閃耀,不屑地看了蘇達臘一眼。
“二王子可錯了,這些不過是些下酒的小菜,咱們大盛最好的舞姬還冇有上場呢!”
“哦?”
蘇達臘明顯不信,“還能有我們西域的舞姬好?”
太後勾了勾唇,對身後人示意了一下,便有人拍了拍手。
側殿頓時熱鬨了起來。
柳照眠和她那一隊的舞姬連忙起身整理著裝,一字在門口排開,準備進場了。
夏馳柔對她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彆緊張,你一定可以!”
柳照眠這才深吸了一口氣,隨著叮咚樂聲響起,邁著整齊的舞步緩緩入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