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像是一記重錘,重重砸在了謝澤修的心上,將他的心砸了個稀碎。
他看向夏馳柔,眸底是掩藏不住的痛苦。
可夏馳柔低垂著頭,什麼都看不見。
“齊夫人也是這麼想的嗎?”
謝澤修開口問道。
語氣雖然淡,可卻帶著一絲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齊雲槿反應最迅速,他立刻伸手扯了扯夏馳柔的裙角,偏頭看向夏馳柔,給了她一個蘊含深意的眼神。
那眼神飽含威脅和冷意,夏馳柔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手指蜷緊。
他又在用晏兒威脅她了!
她眸底閃過一絲恨意,抿著唇不想說話,可齊雲槿卻拽著她的裙角催促道:
“夫人?”
夏馳柔輕輕泄了口氣。
“是,陛下,我們不會和離。”
“好!”
謝澤修被氣笑了。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最後拂袖而去。
夏馳柔閉了閉眼,聽著那裹挾著怒意的腳步聲逐漸遠去,良久都直不起腰來。
齊雲槿逐漸直起脊背,鬆了一口氣。
但他緊接著便扯了扯夏馳柔的袖子,“夫人,你有冇有覺得陛下有些......眼熟?”
剛纔跪下之前,他偷偷瞥了一眼,那玉質冕旒下的麵容十分冷肅,陛下一看便姿容卓絕,威勢之下讓人不敢直視。
可因為他是逆光,又不敢直接打量,加之陛下戴了玉冠,有冕旒遮著他看不真切,所以暫時掩下了心緒。
剛纔和陛下對話幾句,又覺得陛下聲音也十分耳熟。
像誰呢?
夏馳柔一顆心卻蜷緊了,微微拭了下額頭上的汗水,“那可是陛下,如何眼熟?”
也是。
自己認識的人還能像陛下不成?
齊雲槿籲了一口氣,可緊接著又有些擔憂。
“陛下走之前那三個‘好’字是什麼意思?我有些搞不懂了,到底是讚賞我還是生氣?可他為何要生氣?”他轉而看向夏馳柔,“哎?夫人,我來之前,你到底是因何得罪了陛下?”
夏馳柔已經起身拍了怕膝蓋上的塵土,提步往前走了,步伐之快,絲毫不理會齊雲槿在問她什麼。
齊雲槿忙爬起來跟上。
“夫人!我剛救了你!你就對我這麼一副態度?”
......
十幾步之外的籬笆叢儘頭,蘇瑾月捏著手帕站在那裡,眼底全是傷心和冷意。
“姑娘?”
蓮兒擔憂道,“齊大人都走了。”
“我要你說?!”
蘇瑾月急著叱了蓮兒一句,可色厲內荏,眼淚珠子都掉下來了。
她扯著手帕,眼裡全是憤恨。
“他就那樣喜歡那個女人?冒著父親發怒的風險也不肯和她和離,如今頂著陛下的怒火也要幫她告罪......”
她拳心越攥越緊,直至顫抖。
“齊雲槿!你負我,我定不會讓你好過!你不想和夏馳柔和離,我一定要讓你和離!”
說著她轉身往回走,“一會兒宴席你就去將夏馳柔叫出來,我要告訴她晏兒在哪裡!”
蓮兒應了聲,“姑娘,你早該這麼做了,這些日子藏著那孩子的地址不肯說給齊夫人,結果齊大人為了她都在國公麵前駁您麵子了,要是早說的話說不準現在齊夫人已經和離了,況且,奴婢覺得皇帝陛下......”
“啪--!!”
蘇瑾月回手對著蓮兒的臉就是一巴掌,聲音提高了八度。
“我用你多嘴嗎?!我不知道嗎?!”
齊雲槿如何負她,用得著蓮兒再給她講一遍嗎?!
蓮兒被扇得頭偏過去,兩隻眼睛裡頓時盈滿了淚水,咬著唇不敢說話。
蘇瑾月怒氣沖沖的一巴掌揮出去,此刻理智才稍稍回攏了一些。
心裡暗自埋怨自己,上次剛說了要籠絡住蓮兒,這會兒脾氣上來又忘了。
可讓她和個奴婢低頭,她又做不到,於是乾巴巴扯開話題:
“你剛纔要說皇帝陛下如何?”
蓮兒眼裡盛著淚水,低垂下眼簾,“冇什麼,奴婢是說陛下生氣起來怪嚇人的。”
蘇瑾月嗤了一聲,“那是皇帝,自然威勢逼人。”
說完便不甚在意地往前走去。
蓮兒捂著臉,默默墜在蘇瑾月背後。
其實她想說的不是這個。
她想說的是,她覺得陛下十分眼熟,像極了那日在醫館裡見到的,和齊夫人私會的男子。
可她咬著唇瓣,捂著被蘇瑾月扇得生疼的臉頰,硬生生將眼裡的淚意憋了回去。
也將這句話憋了回去。
她準備將這件事永遠憋在肚子裡,不讓蘇瑾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