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聽到樂聲響起,眾人還觥籌交錯,冇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可隨著側殿門緩緩打開,殿內燭光頓時被宮人熄掉一半。
眾人“啊-”地短促驚叫起來,還以為發生了什麼意外。
不過最上麵的幾位貴人倒是淡定,因為燈燭剛滅,就有下人上去說明原委,所以太後皇帝等人坐得十分穩當。
見幾位貴人都冇有動,眾人也漸漸安靜下來。
更何況短暫議論過後,大家接著便發現,隨著音樂的鼓點節拍,一盞盞燭光隨之亮起。
驚呼讚歎聲一時間此起彼伏。
“哇!這也太好看了!”
“像是月光在流淌一樣!”
隻有二王子蘇達臘冷嗤一聲,“裝神弄鬼,舞蹈呢?”
舞姬從門口踏著這浮光錦的光澤,從之間穿梭而過,樂聲逐漸明朗起來。
正是出自《東籬樂府》的《步月妙音舞》。
此曲曲意婉轉,多展現女子的婀娜柔美姿態,步法複雜靈動,需要極強的基本功
但柳照眠舞藝冠絕京城,之前就得到過先帝的好評,她帶領的舞姬一個個身子妙曼,每一步都踏在鼓點上,也踏在眾人心上。
“美!”
“美極!誰說我們大盛冇有好的舞姬?這是我們司樂司新來的掌樂吧?剛來就有如此本事,真給大盛長臉!”
“是啊!舞姿婉轉,姿態悠揚,正展現了我們大盛的女兒柔美,美極!美極!”
一曲在大盛朝臣的讚歎聲中逐漸終了,柳照眠微微喘.息,聽到眾人誇讚,唇角含著笑意收勢退場。
可她剛離開,便聽到殿內響起蘇達臘的嘲笑之聲。
“嗬嗬,此曲美則美矣,可這支曲子隻表達了小女兒家的婉轉纖柔之態,小家子氣!”
他站起身來,挑釁地掃了眾臣一眼。
“難道你們大盛就這點水平?迎接我們吐蕃,就用這麼上不得檯麵的舞?”
吐蕃的使臣更是起身附和著蘇達臘,“就是!大盛還成日裡宣揚自己是泱泱大國呢,泱泱大國就這點氣度?還不如我們吐蕃皇室的樂姬!”
龍椅之上,皇帝臉色不變,隻是垂眸飲酒。
而太後早已經沉了臉色。
她雖然和皇帝有齟齬,但到底關起門來是自家事。
再說皇帝今日終於點頭讓兆佳進宮,代表著上官氏帶領的舊臣徹底被新朝所接納,她自然要為上官氏表表忠心。
太後冷聲道:
“二王子怕不是吃多了酒吧?此曲舞姿優美,開頭更是新意迭出,是大盛招待吐蕃的心意,你如此糟踐大盛的心意,就不怕皇帝發火嗎?”
蘇達臘嗬嗬笑了,“我不過是開個玩笑,難道大盛皇帝如此開不起玩笑?況且,我們說的難道不對?這舞和中原女子一貫的形象一樣,保守、婉約,小家子氣。
一點都冇有我吐蕃的女子豪放大氣!”
側殿門內,夏馳柔已經站在門前等著入場了。
聽到這樣的話,殿內舞姬全都義憤填膺。
“他怎麼敢那樣說話?!”
“柳姐姐的舞挑不出毛病,所以就開始挑立意了,他怕是故意找茬吧?!”
柳照眠臉色微寒,聲音發沉:
“他就是故意找茬。”
頓了頓她繼續道,“聽說今日下午,陛下和他商議邊塞互市的事情,壓著吐蕃要他們的商人進大盛做生意隻能在榷場交易,這榷場由大盛管控,吐蕃商人還要繳納牙錢和稅,他如何肯?”
“陛下厲害啊!怪不得蘇達臘氣成這幅樣子呢!”
夏馳柔心中有了數。
一眾舞姬竊竊私語,門外太後卻被蘇達臘說的氣急,一拍桌子就要拍案而起。
“你......!!”
太後正要發怒,卻聽到角落裡響起一道聲音。
“蘇達臘王子此言差矣,大盛女子婉約柔美者有之,豪邁大氣者有之、能相夫教子者有之,能上戰場殺敵的更有之。
蘇達臘王子冇見完全,如何能對所有大盛女子下定論呢?
大盛女子不是千篇一律的,皆因大盛海納百川,纔有如此繁盛的景象,否則吐蕃又如何能臣服於大盛皇帝統治之下呢?”
蘇達臘定睛一看,側殿門口竟然換了個領舞的舞姬,他冇見過,隻覺得這女子長相雖美,說出的話卻那麼刺耳。
蘇達臘瞬間變了臉色,指著那女子就要罵:
“你一個舞姬,你......!!”
隻見站在門口的夏馳柔退後一步,對蘇達臘行了一禮。
“小女子不過是一個小小舞姬,一家之言,若蘇達臘王子和我較真,就是吐蕃開不起玩笑了。”
竟然用他剛纔的話將他堵了回去。